第90章 银杏下的约定2（2/2）

客官，您没事吧？伙计看着林默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

林默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碎银递给伙计：多谢相告。如果有什么消息，到城东的悦来客栈找我。

离开银杏树，林默开始在城中四处打听。他描述陈寻的特征，询问是否有人见过他。大多数人都摇头表示不知，直到夕阳西下时，他遇到一个在街角晒太阳的老乞丐。

你说那后生啊，老乞丐眯着眼睛，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我见过。大概十天前的晚上，月亮很大，我看见他跟几个人往城西方向去了。

林默急切地蹲下身：老人家，您看清楚了吗？确定是他？

老乞丐点点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后生样子怪怪的，像是梦游一样，眼睛直勾勾的，叫他也没反应。跟他一起的那几个人穿着黑袍，看不清楚脸，但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跟鬼似的。

梦游？林默皱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对啊，老乞丐说，我觉得不对劲，就跟了一段。看到他们进了一家医馆——就城西那家济世堂。不过我劝你别去，那地方邪门得很。老乞丐突然打了个寒颤，晚上经常听到奇怪的声音，有人说那里不是医馆，是...

老乞丐的话没说完，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然后慌慌张张地收拾起破碗，蹒跚着离开了。

林默谢过老乞丐，立即赶往城西。济世堂是家看起来普通的小医馆，门面不大，门口挂着妙手回春的匾额，但匾额的颜色已经斑驳脱落，显得十分破旧。

他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一个老医师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材，听到门铃声响，抬起头来。老医师的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锐利，像是在评估什么。

请问，大概十天前，有没有一个年轻男子被送来？林默描述着陈寻的特征，大概这么高，穿着青布袍子，眼睛很亮...

老医师抬起头，用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打量着他：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朋友。林默说，我们约好在潼城见面，但我来迟了。

老医师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跟我来。

穿过一道暗色的帘幕，来到后堂。那里只有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当林默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呼吸几乎停止。

那是陈寻，或者说，是褪去伪装的陈雪。苍白的脸庞，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却毫无生气。

她被送来时就是这样，老医师说，昏迷不醒，像是离魂症。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文牒，要不是你来找，我们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林默颤抖着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指尖传来的冰冷温度让他心惊。陈雪...他声音哽咽，我终于找到你了。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她颈间挂着一个小小的银杏叶吊坠，那是三年前他送给她的，用千年银杏树的叶子制成，据说能护佑平安。吊坠上沾着些许血迹，让他心如刀绞。

我会救你的，他低声承诺，声音坚定，无论如何。

接下来的日子，林默在医馆附近租了间小屋，日夜照顾陈雪。他变卖了自己珍藏的古籍和兵器——那些都是林家世代相传的宝贝，但他毫不犹豫。他聘请最好的医师，寻遍各方奇人异士，不惜一切代价要救醒她。

在一个雨夜，他请来了一位白发老妪。老妪身着异族服饰，据说通晓离魂之术。她检查后得出结论：她的魂魄离体，不知所踪。肉身在此，魂却游荡在外。若不及早寻回，恐再难苏醒。

林默急切地问：如何才能寻回她的魂？

老妪沉吟片刻，骨饰在烛光下发出幽幽的光：需得找到与她执念最深之地相关的事物，或有希望召回魂魄。她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是与人约定了必定要赴的约？

林默猛地抬头：银杏之约！我们约定要一同去镜墓。

老妪点头：那便是了。但镜墓神秘，从无人找到过入口。传说唯有在特定时辰，以特殊方法才能开启。

无论多难，我一定要找到。林默坚定地说，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启程前，他回到银杏树下。夜色中的古树显得格外神秘，叶片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他取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从树上削下一小块树皮，放入贴身的香囊中。

千年银杏，有灵性之物。他轻声说，仿佛在祈祷，或许能指引你的魂魄归来。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一片金黄的叶子旋转着落下，正好落入他的掌心。林默小心地收起叶子，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他不知道的是，陈雪的魂魄就在他身边，看着他做这一切，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暖流。多年来，她独自闯荡，以男子身份面对世间冷暖，从未有人如此为她付出。一种陌生的情感在心中生根发芽，让她想要触摸他紧皱的眉头，想要告诉他她就在这里，一直都在。

她却不知道，这份看似深情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残酷的真相。林默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另一个女子——那个他心中真正的白月光。

而这个真相，将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摧毁她刚刚萌芽的感情，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夜幕降临，林默收拾行装，准备踏上寻找镜墓的旅程。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不知道那些神秘的面具人是否还在暗中窥视，更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样残酷的真相。

他只知道，他必须救醒陈雪，因为这是他的责任，更是他...不能言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