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残阳血·金殿谋(2/2)

信王扑跪!血泪交加:“父皇!儿臣冤枉!此乃构陷!构陷啊!”康王赵构脸色铁青,紧抿嘴唇,袖中拳头捏得死白,却不敢再辩。

“够了!”徽宗嘶吼,喉管如破风箱抽动!枯爪抓向胸口,丹毒攻心,面如金纸,身体摇摇欲坠!

“陛下保重龙体!”蔡攸玄袍一掀,轰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向金砖!“咚!”一声闷响,血珠瞬间染红冰冷金砖!“臣……万死!”他抬起脸,额角鲜血蜿蜒,混着泪痕,触目惊心!“臣父祖坟被毁,骸骨曝野!此乃臣……不孝不忠,天降之罚!”声音哽咽,字字泣血,“臣……恳请陛下!允臣……戴罪之身,赴江南!收殓先人骸骨!重修祖茔!更……更清查盐税!追缴赃银!扫清余孽!若不能平江南乱局……臣……自刎于祖宗灵前!以血……洗此奇耻大辱!”

字字如重锤,砸在徽宗心头!祖坟被毁,曝尸荒野!人伦惨剧!蔡攸泣血请罪,更将自身逼入绝境!徽宗眼中戾气稍退,涌上对蔡京的愧疚与对蔡攸“忠孝”的动容。

“陛下!”梁师成伏地泣奏,枯爪抠地,指甲翻卷,血染青砖!“蔡少保忠孝感天!其祖蔡公(蔡京父)乃先帝重臣,陵寝被毁,实乃国朝之耻!老奴……泣血恳请!允少保……以钦差之身,赴江南……全人伦!雪国耻!”

杨戬佛珠捻动如飞,檀木珠迸裂!“老奴附议!更请陛下赐少保……‘便宜行事’之权!江南官吏……敢有阻挠收殓、清查、追赃者……先斩后奏!”

童贯蟒袍伏地,额头触砖:“老奴……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少保此去,必能肃清江南!追回赃银!荡平余孽!”

太子赵桓深吸一口气,珠帘后眼神复杂。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康王与信王,权衡利弊,躬身道:“儿臣……附议!蔡卿忠孝之心,天地可鉴!请父皇……成全!”

徽宗颓然坐回御座,枯爪颤抖着抓起朱笔。丹毒红丝在眼底翻涌,最终被疲惫、愧疚以及对东南财赋失控的恐惧压下。“准……”声音嘶哑,“蔡攸……授东南诸路宣抚使!赐尚方剑!便宜行事!即日……赴江南!”朱笔落下,在明黄圣旨上拖出一道蜿蜒如血痕的批红。他目光扫过瘫软的白时中,声音冰冷:“白时中……驭下不严,失察渎职!革去江南东路经略安抚使,降为江宁府通判!戴罪留任!协理……蔡宣抚清查盐税!若再有差池……两罪并罚!”

白时中如蒙大赦,浑身瘫软,连连叩首:“罪臣……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劫后余生的冷汗浸透中衣。降职留用,虽失权柄,却保性命,更未被彻底打上康王烙印,未来……尚有转圜余地!他偷眼望向蔡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激与畏惧。

蔡攸重重叩首,额血在光洁的金砖上洇开刺目的红莲:“臣……领旨!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天恩!”他抬头,泪血模糊的脸上,眼底深处,一丝冰寒彻骨、掌控一切的锐芒,如深渊裂开,瞬间又归于沉痛与“忠孝”。江南的棋盘,已在他泣血叩首间,悄然落定第一子。那尚方剑的寒光,将照亮通往东南财富之地的血路。白时中这颗被敲掉爪牙却留了性命的棋子,连同那些盘踞江南的硕鼠,都将成为他手中……待价而沽的筹码。康王信王伸向江南的手,已被斩断一指(白时中降职),而蔡攸,则拿到了染血的尚方宝剑与一箩筐……可供驱使的“戴罪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