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金风卷地 暗渡陈仓（1/2）

宣和四年冬末的幽燕大地，朔风卷着冰屑，抽打着枯黄的草原与光秃的丘陵，天地间一片肃杀。来自漠北的寒流，不仅带来了刺骨的低温，更裹挟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决定宋、辽、金三方国运的最后一场惨烈角逐，在这片苍凉的土地上，以无可逆转的态势走向终局。

金风骤起，雷霆南侵

西路金军统帅完颜宗翰（粘罕），奉金主完颜阿骨打之命，亲率数万百战精锐，如黑色狂潮般南下。其军纪森严，行进无声，唯闻万千铁蹄踏碎冻土的闷响与甲叶摩擦的铿锵，一股毁灭性的威压席卷而来。兵锋直指辽国南京——燕京。

驻守涿州的辽国“怨军”都统领郭药师，见金军势大，又早与童贯暗通款曲，当即叛辽，大开城门，跪迎完颜宗翰。他不仅献城，更将燕京防务虚实、辽军残部动向详尽禀报，自请为前驱。宗翰睥睨着这位叛将，轻蔑一笑，挥手将其部纳入军中，作为向导与鹰犬。消息传至雄州童贯处，此阉竟将叛降视为己功，沾沾自喜，急报汴京。

血沃荒原，悲歌绝唱

燕京以南，最后的辽国精锐在林牙耶律大石与四军大王萧干的率领下，背靠都城，结阵迎敌。将士们甲胄残破，面有血色，眼中却燃烧着与国同殉的决绝。他们身后，是暂摄国政的萧德妃（萧普贤女）与宗室眷属，包括天祚帝的女儿耶律普速完与耶律果里两位年轻的长公主，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忧惧。

完颜宗翰没有丝毫犹豫，大军压上，攻势如雷霆万钧。箭雨蔽空，铁骑冲阵，郭药师的降军为表忠心，冲杀得格外凶猛。耶律大石白衣银甲，持槊指挥，利用地形节节抵抗。萧干咆哮陷阵，亲率“铁鹞子”重骑反复冲杀，战况惨烈异常。辽军将士迸发出最后的勇气，给金军造成了可观伤亡，荒原之上尸骸枕藉，鲜血浸透冻土。

然实力悬殊，终难逆转。萧干身披数创，血染征袍。辽军阵线不断被压缩，渐成溃势。耶律大石见事不可为，悲愤下令，各部交替掩护，向燕京城撤退，欲作最后据守。

长安棋局，暗线启动

长安秦国公府内，蔡攸与军师诸葛长风对坐，炭火噼啪，却驱不散战报带来的凝重。

“攸帅，粘罕已破涿州，郭药师叛降，燕京外城防线危如累卵。”诸葛长风羽扇轻摇，语气沉静，“耶律大石、萧干虽勇，恐难久持。”

蔡攸目光深邃，指尖轻叩案几：“耶律大石，世之虎将；萧干，亦乃悍帅。其麾下精锐，久与金虏周旋，深知彼辈战法。若随辽祚同殉，殊为可惜。此等人才，正当为我所用，以抗将来之大敌。”

“攸帅之意，是启动‘暗度陈仓’之策？”

“然也。”蔡攸决然道，“即刻传讯扈成，计划提前，全力施为！”

扈成，明面上是活动于辽南京地区的“三江商社”大掌柜，常年以行商身份往来塞北，结交辽国权贵，实则乃蔡攸麾下“暗卫”在北地的最高负责人，精于谋略，武艺高强。他早已奉蔡攸密令，暗中与对宋抱有和善态度的耶律大石建立了秘密联系，多次以商队为掩护，为处境艰难的辽军提供过些许紧缺物资，初步赢得了大石的些许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