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天命南顾(1/2)
始元二年,秋。长安城。
新落成的未央宫,如同一位黑色的巨人,雄踞于龙首原高台之上,俯瞰着南俯的整个京兆府。宫殿群鳞次栉比,飞檐斗拱,在秋日高远的蓝天映衬下,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周礼的庄严与秦法的肃杀的全新气象。巨大的玄色旗帜,上面以金线绣着狰狞的玄鸟图腾,在檐角猎猎作响,仿佛这只新生帝国的象征,正欲振翅高飞,睥睨天下。
然而,在这帝国心脏的最深处,却并非一片盛世祥和的歌舞升平。一种更深沉、更灼热的力量,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宫殿核心酝酿、奔流。
未央宫前殿,宣室阁。
此地乃是皇帝批阅奏章、召见心腹的重地,等闲不得入内。此刻,阁内烛火通明,却静得只能听到铜漏滴答的声响,以及殿外远处隐约传来的、象征着帝都威严的晨钟余韵。
蔡攸,这位大秦帝国的开国皇帝,并未身着繁复的衮服,仅是一袭玄色常服,负手而立,站在一面几乎占据了整堵北墙的巨型牛皮地图前。地图之上,墨线勾勒出已知的天下山川,而大秦的疆域,已被朱砂醒目地涂满——北抵大漠,西控河西,南至长江。但蔡攸的目光,却如同盘旋于九天的苍鹰,锐利地、久久地凝视着地图下方那片广袤而色彩斑斓的区域——岭南以南,那片标注着“百越”、“扶南”、“真腊”、“占城”、“三佛齐”等无数小国名字的、被海洋与丛林包裹的南疆与浩瀚海洋。
他的身后,肃立着寥寥数人。左侧是身着紫色宰相袍服、须发灰白但目光矍铄的诸葛长风,他代表着新政的规划与帝国的文治系统;右侧则是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虽着文官常服却难掩一身杀伐之气的宇文虚中,他执掌着“金狼卫”,是帝国在阴影中的眼睛与利刃。此外,还有垂手侍立在侧的秉笔太监与几位核心中书舍人,他们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打扰了这凝重的气氛。
“两位爱卿,”蔡攸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这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地回荡,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看看这里。”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长江,继续向南,越过五岭,指向那片对于中原王朝而言,长期处于“羁縻”状态、若即若离的广阔地域。
“自始皇一统,书同文,车同轨,然百越之地,山高林密,瘴疠横行,始终未能彻底归于王化。汉武开边,置郡县,然士官自治,形同割据。至唐末,更成化外之邦。前宋孱弱,龟缩一隅,视岭南为边陲,视南海为畏途,空有巨万财富,却无力汲取,徒然养肥了地方豪商与海外藩夷!”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标注着“交趾”、“占城”的区域,随即又向西移动,划过“真腊”、“三佛齐”,最后停在那片代表着无垠海洋的蔚蓝之上。
“但朕,不是赵宋那些只知吟风弄月、苟安一隅的废物!”蔡攸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朕的大秦,起于微末,扫平北虏,定鼎中原,靠的不是仁义道德,是铁与血!是开拓与进取!”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诸葛长风 与宇文虚中。
“欲控寰宇,必先经略南洋!”他一字一顿,说出了思考已久的战略核心,“通海路,聚天下之财,方能为帝国铸就万世不拔之基!”
诸葛长风 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圣明。然则,经略南洋,所耗甚巨,水师舟船、军士粮饷,皆非小数。且南方湿热,士卒易生疫病,若师出无名,恐损陛下仁德之名。”
“仁德?”蔡攸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诸葛先生,与虎狼讲仁德,便是自取灭亡!南海诸国,寡廉鲜耻,畏威而不怀德。昔日他们向汴梁称臣纳贡,不过是换取赏赐的生意。如今我大秦新立,若不示以雷霆手段,彼等必生轻视,甚至觊觎之心!”
他走回御案前,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草稿,递给诸葛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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