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注定闪耀的星辰(1/2)
三人听到声音,全部转头看过去。
一个须发皆白的布衣老者和一个刀疤脸中年将领匆匆赶来。
两声劝阻显然出自这二人之口。
昭昭看着突然跳出来的两个人,戳了戳秦英的胳膊。
“这两位是?”
秦英似乎意识到什么。
他撇撇嘴,低声解释道:
“这是关内首席军医刘老医官和沧州兵备道、粮草督运副使吴冲。”
还不等李承儒说什么。
胡子花白的刘老医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殿下三思啊!”
他痛心疾首地劝阻道:
“殿下,秦将军,旧情归旧情,此疫凶诡,变化多端。此症老朽诊治数日,查遍医书,确乃寒湿之患。”
“特使‘病从口入’之说未免武断,岂能因过往一事而概全军安危?”
“老朽认为还需从长计议,辨证施治啊!”
一旁眼角阴鸷、充满戾气的刀疤脸将领吴冲拱了拱手:
“刘老一片赤诚之心,末将佩服!”
接着他看向李承儒,语气看似恭敬,实则绵里藏针。
“殿下,刘老所言不无道理。疫情汹汹,军心本就浮动。”
“如此非常之时,末将觉得将关内上万将士的性命,押在一段私谊和过往的运气上,属实不妥。”
他顿了顿,又敷衍地找补道:
“殿下,非是末将不敬,实是您先前之法无效,如今又行此险招,若是日后酿成大祸,责任该谁来承担呢?”
校场上的氛围骤然冷下来。
云枫抿着唇,看一眼不远处的少女,周身气息越发凛冽。
连一向神经大条的高达都意识到来者不善。
处于话题中心的昭昭则站得随意,微微歪着头,左臂一环,手掌便托住了右肘。
整个人流露出一股率性的英气。
她纤长的手指似有似无地轻点在唇畔,若有所思。
刀疤脸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极具煽动性。
他的潜台词非常恶毒,话里话外无非是:
第一,质疑自己这个特使的能力。
第二,暗示李承儒决策昏聩、任人唯亲。
第三,偷换概念绑架其他士兵的情绪。
他竟敢公然对皇子发难,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还是有恃无恐?
看来这上谷关同样不太平啊。
她微微眯起眼。
李承儒缓缓上前,目光冰冷地扫过刘老医官和吴冲:
“刘老医官,你救治将士之心,本帅知晓。
但你的法子若是有用,今日便不该有这么多人躺在这里。”
他同样听出了吴冲话里的陷阱,冷笑一声:
“吴副将,你是在教本帅如何治军,还是在质疑陛下派来的特使?”
“关内疫情爆发至今,你又有何建树?除了在此动摇军心,你可有半分良策?”
李承儒声音陡然拔高,威严尽显:
“都听好了,昭华县主之能,本帅与秦副将亲身所历。今日疫病,她说能治,本帅就信她能治!”
“全军上下,胆敢阳奉阴违、质疑阻挠者,军法处置!”
秦英也终于忍无可忍。
激动发红的娃娃脸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像一只被激怒的豹子。
他直接挺地站到吴冲面前:
“吴副将,你他娘的说谁是运气?老子当年命悬一线,是昭华县主把我从鬼门关拖回来的!”
“你说私谊?好!”
寒光闪过。
他唰地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刀。
“我秦英这条命是县主给的,今天我把话放这儿,谁不信她,就是不信我!”
“谁想阻挠县主,先问过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秦英这番掷地有声的维护,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闯入风暴中心的少女身上。
“殿下……”
刘老医官和吴冲仍不死心,试图开口。
“够了。”
李承儒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只有秦英知道这是他要发怒的前兆。
全场气氛降至冰点。
在一片寂静中,昭昭缓步上前,素手轻轻按在秦英的刀背上,示意他收刀。
她算是看出来了。
二人之所以敢当众顶撞。
追根究底,无非是疫情失控多日,李承儒之前的应对方案收效甚微,损了他的威信。
可有时候,堵不如疏。
一味强压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她今日若不能让众人信服,此后在上谷关只怕会事倍功半。
少女对李承儒和秦英轻轻颔首,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一双潋滟的桃花眸里,唯有“交给我”的从容与笃定。
昭昭行至刘老军医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虚扶起对方。
明媚的面容上不见半分被冒犯的怒意。
“老先生请起。您恪尽职守,心系将士,本县主自然是敬佩的。”
“您判断此疫为寒湿,依据的可是发病之初,士卒们恶寒、身重、脉搏沉缓之象?”
刘老军医本以为会迎来这位京都贵女疾风骤雨般的训斥。
对方意料之外的平静询问,反倒让他戒备稍松。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挺直佝偻的脊背。
“正、正是!”
“老夫行医四十载,此等脉证,断不会错。当用辛温发散,驱邪外出!”
“看得极准。”
少女再次出人意料地点点头。
“那便请您和诸位一同细想,为何按寒湿论治,用温药发散,病情不减反重,乃至出现斑疹显露,病入膏肓呢?”
昭昭从容转身,面向校场上所有屏息的将士,声音清越。
“此非普通风寒,而是一种疫毒。它的狡猾之处在于,并非从皮肤而入,而是随着饮食水源,直入口腹。”
她缓缓伸出三根手指,气定神闲地说:
“证据有三。”
少女指向不远处被王军医搀扶着、大气不敢出的大牛。
“请诸位细察,所有病者,最共通之处,可否为腹胀如鼓、饮食难进?”
“这便是疫毒直中脾胃,盘踞肠腑的铁证!若为外界风寒,焉有此象?此乃证据一。”
昭昭见到在场将士不由自主的专注神情,知道他们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又从容不迫地指向关内方向,继续道:
“本县主入关后,已查勘各营。”
“疫情最重者,皆是紧邻公用河渠、取水洗衣的前营与左营;
而居于高地、自打井取水的后营,病情则轻缓许多。”
“若真为外界寒湿所致,何故厚此薄彼,只肆虐于水源交汇之地?”
“此乃证据二。至于证据三……”
她给大牛身边的王军医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像刚才一样按压大牛胸腹部位的玫瑰疹。
“请看这斑疹。邪在体表,斑疹应为浮红。”
“而此疹色暗,隐于皮下,按之褪色,抬手复现,此非外邪袭表,而是内伏之热毒,已深入营血,迫而外发。”
随着证据一个个抛出。
刘老军医花白的胡子开始抖动,眼神从惊疑变为震动。
他死死盯着大牛肋下的斑疹,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昭昭瞥一眼李承儒和秦英的反应。
见二人面无愠色,便明白这老军医不是故意找茬、无能还嘴硬的人。
他可能只是出于公心死谏。
从刚才秦英即使气在头上,也没有对他发作就知道了。
既然对方不是纯杠精,她也犯不着让他难堪。
少女云淡风轻地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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