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瓮底余温(2/2)

“听见了?”崔杋憋着笑,从竹篮里拿出个新做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廿一”,“该给它记上日子了。”他把木牌系在瓮颈的红布上,“张屠户家小子说,下月初三要娶媳妇,想借咱们窖里的酒当喜酒。”

沈未央往窖外看了眼,日头爬到了槐树梢,光透过叶隙落在窖底,在瓮身上投下细碎的金斑。“借哪坛?”

“就那坛冬酿的米酒,”崔杋指了指最上层的瓮,“那坛性子温,适合办喜事。咱们的青梅酿得留着,等它自己喊咱们开封。”他忽然伸手,用指腹蹭了蹭沈未央的耳垂,“你方才脸红什么?”

沈未央拍开他的手,转身往木梯走:“风灌的。”走到窖口时,见沈父正往竹匾里晒新收的桂花,金黄金黄铺了一层,空气里飘着甜香。

“爹,崔杋带了新酒曲,”她喊了声,“要不要掺点桂花进去?”

沈父直起身,手里的木耙子往匾里敲了敲:“添点好,去年的青梅酿太烈,加点桂花中和下,等开春给你姥姥捎一坛去。”他看了眼跟在沈未央身后出来的崔杋,“你们俩别总在窖里待着,午后把那缸新米淘了,我瞅着天要变,得赶在下雨前蒸出来。”

崔杋应着,视线却落在沈未央沾了点米浆的袖口上。她正伸手帮沈父拢竹匾的边角,阳光落在她发顶,有几根碎发翘起来,沾着点桂花碎,像落了星子。

窖里的风顺着木梯爬上来,带着瓮底的凉意,却不知怎的,裹着点悄悄攒起来的温。沈未央低头拂去袖口的米浆时,忽然想起方才贴在瓮上听见的那声轻响——许是酒在长呢,像藏了点说不出的盼头,在瓮底慢慢发着酵。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