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霜染青梅冬酿时(1/2)
第二百二十八章 霜染青梅冬酿时
第一场霜落下来时,院角的青梅树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几个顽固的青果,被霜打得发乌,倒像冻在枝头的墨珠子。
沈未央踩着薄霜去地窖取腌青梅,木门推开时,带出一股混着陈酿的寒气。陶瓮并排立在墙角,最上面那只的泥封上,别着个小小的南瓜盖——正是崔杋刻的那只,红绳提手在昏暗里晃了晃,像点跳动的火苗。
“要开封了?”崔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裹着件厚布衫,手里捧着个陶盆,“我娘说霜后的青梅最入酒,今天正好把新收的糯米蒸了,掺进去封坛。”
沈未央把南瓜盖取下来,瓮口立刻冒出白汽,混着酸香扑在脸上,带着点微醺的暖意。“再等三天,”她用木勺舀起一颗腌透的青梅,果皮皱巴巴的,却透着琥珀色的光,“爹说要等霜化透了,地气收了,酿出来的酒才不涩。”
崔杋把陶盆放在石桌上,里面是淘好的糯米,颗颗饱满,在霜光里泛着莹白。“那我先把酒曲碾了,”他往灶房走,“去年剩的酒曲在梁上挂着,我去取下来晒晒。”
沈未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布衫袖口补了块新布,针脚歪歪扭扭的,倒像她绣帕子上的错结。她想起前几日他帮王婶修屋顶,不小心被瓦片划破了袖口,当时她没说什么,夜里却悄悄把自己绣坏的帕子拆了,取了些黄线给他补——只是她的针线活实在算不上好,补出来的补丁反而更显眼了。
“在笑什么?”崔杋拿着酒曲出来,见她对着自己的袖口发呆,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是不是这补丁太丑了?”
“不丑,”沈未央连忙摆手,脸颊有点热,“比我绣的帕子好看。”她转身往柴房跑,“我去劈点柴,等下蒸糯米用。”
柴房里堆着新劈的柴火,散发着松脂的清香。沈未央拿起斧头,刚劈了两下,就听见崔杋在外面喊:“别劈了,我来!你去把那坛去年的青梅酒取出来,温一壶,我们就着霜景喝两口。”
她应着放下斧头,心里却像被温酒的热气裹住了。去年的青梅酒早就该喝完了,是崔杋偷偷留了半坛,说要等今年新酒酿时,做“引子”,说这样新酒里会带着旧年的香。
温酒的陶罐在灶上咕嘟作响时,崔杋已经把糯米蒸好了,白汽裹着米香漫出来,和青梅的酸香缠在一起。他把蒸熟的糯米倒进陶盆,撒上碾好的酒曲,又从沈未央手里接过温好的酒,小心翼翼地淋上去。
“要拌得匀匀的,”他边拌边说,“米和酒曲得亲如一家,酿出来的酒才抱团。”他忽然抬头冲她笑,“就像我们俩,你腌青梅,我编藤筐,配合着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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