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霜染青梅冬酿时(2/2)

沈未央的心跳漏了一拍,转身去拿空酒坛,指尖触到坛口冰凉的釉面,才慢慢定住神。这坛是她特意留着的,坛身上有娘画的青梅枝,虽不精致,却带着股子鲜活气。

等糯米凉透了,两人一起把它装进酒坛,最后放进新腌的青梅。崔杋拿起那个南瓜盖,小心翼翼地盖在坛口,又取了新的黄泥,掺了点南瓜藤汁,一点点抹在盖沿。

“这样封得牢,”他抹得仔细,泥沿上还特意捏出几道纹路,像南瓜藤的卷须,“等明年开春,启封时定能香透半个院子。”

沈父披着棉袄站在门口,看着院角忙碌的两人,手里的烟杆在石台上磕了磕:“霜停了,把那几个挂在枝上的青果摘了吧,泡在酒坛里,能添点清冽气。”

崔杋搬来梯子,沈未央扶着梯脚,看着他爬上树,小心翼翼地摘下那几个被霜打过的青梅。青果落在他掌心,像几颗冻透的绿珠子,倒比夏天的果子多了几分筋骨。

“泡在哪里?”他跳下梯子,把青果递给她。

“就泡在我们刚封的这坛里,”沈未央用布擦着果子上的霜,“让它记着今年的霜,明年开坛时,就知道我们等了它多久。”

夕阳把院子染成金红色,新封的酒坛立在屋檐下,南瓜盖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崔杋把剩下的半壶旧酒倒进两个粗瓷碗,递了一碗给沈未央。

酒液入喉,带着点微辣的暖,后味却泛着青梅的酸,像极了这日子——有劈柴温酒的暖,有等待新酿的酸,还有藏在袖口补丁里、南瓜盖纹路里的甜。

沈未央看着崔杋仰头喝酒的样子,他的喉结轻轻动着,侧脸在夕阳里像被镀了层金。她忽然觉得,这冬天也没那么长了,等雪落了,梅花开了,明年的新酒,也就不远了。

而屋檐下的酒坛,正裹着新泥,在渐浓的暮色里,悄悄酝酿着属于他们的,又一个春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