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齿轮的证言（2/2）

审讯室内，陆琛接到提示，立刻改变询问策略。

“怀特先生，你似乎对琥珀公馆那个废弃的报时装置很有研究。”

怀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警方会问这个，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工程师谈到专业领域时特有的光芒：“是的，那是个非常精妙的机械杰作。利用钟摆和齿轮组驱动，不仅能报时，还能演奏简单的旋律。可惜年久失修了。”

“如果……它被短暂重启，你认为它会在什么时间报时？”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怀特内心深处某个设防不严的角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对机械精确性的本能推崇回答道：“根据我的计算和对其原始设计的还原，如果核心发条被重新上紧，它会在整点启动报时序列，持续约15秒，包括钟鸣和齿轮运转音。而指针……会指向……”

他的话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

指针会指向设计好的时间！而现场怀表的指针，停在10点08分！那不是报时装置指向的时间！报时装置只报整点！

陆琛抓住他瞬间的失态，目光如炬，声音陡然严厉：“指针会指向什么时间并不重要，怀特先生！重要的是，你清楚地知道如何重启那个装置，也知道它会在整点发出巨大声响掩盖其他声音！你利用这一点，在昨晚10点整，装置启动的15秒内，快速进入画廊，从背后袭击了毫无防备的威廉·陈！然后你在装置停止前离开了画廊，并利用某种方法，从外部制造了密室假象！对不对？”

“不对！我没有！”怀特激动地反驳，但声音已经带上了慌乱，“我只是……研究过！我没有杀人！”

“那你怎么解释，你精心计算出的装置重启时间，与楼下监控记录的异常声响时间完全吻合？你怎么解释，你对那枚怀表的强烈占有欲？你又怎么解释，你试图引导我们认为凶手是利用了装置报时来作案？！”陆琛的质问如同连珠炮，毫不留情。

怀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逻辑陷阱。他对机械的痴迷和了解，反而成了指向自己的利刃。

沈清音在观察室里，看着怀特那从镇定到慌乱，再到一种被逼入绝境的颓然，心中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怀特的情绪转变很真实，不像是在演戏。而且，如果他真是凶手，并且成功制造了密室，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留下那枚指向10点08分的怀表和粉笔圈？这不符合他作为工程师追求简洁高效的思维模式。

除非……那怀表和粉笔圈，根本不是他留下的！

除非……真凶另有其人，而怀特，甚至威廉·陈，都只是这个局中的棋子！

就在这时，阿ken急匆匆地推开了观察室的门，脸上带着震惊和困惑。

“头儿！沈师妹！技术科那边在对怀特家的工作电脑进行深度恢复时，发现了他与一个匿名账户的加密通讯记录！时间就在案发前一周！内容……是关于交易那枚‘星辰怀表’ 的！怀特提出高价购买，但对方拒绝了，并且暗示……怀表牵扯到另一个更大的秘密，威廉·陈正是因为窥探了这个秘密才招致杀身之祸！”

信息量巨大！怀特试图买回怀表被拒！怀表牵扯更大秘密！威廉·陈因窥秘而死！

那么，怀特可能真的不是凶手！他只是一个也想得到怀表，并且试图利用机械知识为自己脱罪（或者试探警方）的知情者！

真凶，还隐藏在更深的水下！那个匿名账户的主人，那个知晓怀表背后更大秘密的人，才是真正的目标！

陆琛也收到了阿ken传来的信息，他盯着瞬间萎顿下去、仿佛苍老十岁的埃德加·怀特，眼神冰冷。

“怀特先生，看来，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我们。”

审讯室内的灯光，仿佛变得更加冷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