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暖裘暗香(1/2)

回到自家那顶狭小简陋的帐篷,李晩妤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双腿一软,几乎是跌坐在冰冷的毡垫上。

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马背上那坚实滚烫的胸膛、不容抗拒的拥抱、以及萦绕在鼻尖的混合着皮革、冷松与血腥气的强烈男性气息,仿佛依旧将她紧紧包裹,让她无所适从。

母亲李氏立刻扑了上来,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深入骨髓的惶恐,上下仔细打量,见她衣衫整齐,身上并无异状,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仍是压低了声音,急急问道:“晩妤,王爷他……单独唤你去那么久,可曾为难于你?有没有……”

李晩妤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令人脸热心悸的画面,她垂下眼睫,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娘,王爷只是……赏了张狐皮。” 她刻意省略了同乘而归的细节,那太过惊世骇俗,也太过让她难堪。

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了熟悉的、沉稳而冰冷的脚步声。依旧是那名面容冷峻如铁的王府侍卫,他双手捧着那张雪白无瑕、毫无杂色的完整狐皮,还有一个精巧的紫檀木锦盒,躬身道:“李小姐,王爷赏赐。”

这次,他甚至没有等待任何谢恩或询问,如同放下什么无关紧要的物品,放下东西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姿态间充满了执行命令的机械与不容置喙。

李氏看着那张在昏暗帐篷里依然流泻着银白光华的极品白狐皮,目光又落到女儿身上,仿佛能嗅到那若有若无、却极具侵略性的属于那位亲王的气息,忧心忡忡地攥紧了手帕:“这……这接连不断的赏赐,一次比一次贵重贴心,王爷他……他到底是想做什么啊?晩妤,娘这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实在是不安得很。”

李晩妤何尝不是心乱如麻,如同被投入汹涌漩涡的一叶扁舟?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狐毛,触感温凉滑腻,正如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看似给了庇护(披风),实则那庇护本身就是冰冷的囚笼和无处不在的掌控。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那个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对白玉耳坠,玉质莹润通透,毫无瑕疵,被精心雕琢成含苞待放的玉兰形状,精致典雅,灵气逼人,正配她这般年纪与清雅气质。

他连赏赐,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品味和……一种令人心惊的了如指掌。他仿佛在透过这些物品告诉她:我知道你适合什么,我知道你的一切。

“娘,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多想无益。”李晩妤强迫自己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伸手盖上了锦盒,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道无形的视线,“王爷权势滔天,心意已决,我们势单力薄,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静观其变了。” 她将那“顺从”二字艰难地咽了回去,生怕这个词汇会让母亲更加恐惧绝望。

这一夜,李晩妤睡得极不安稳。梦中光怪陆离,时而是刘谨那双灼热得仿佛要将她吞噬的深邃眼眸,时而是纵马林间那令人窒息的紧密贴近和耳边低沉的呼吸,时而又变成无数张模糊的脸孔对着她指指点点……醒来时,不仅掌心一片潮湿,连额际都沁出了冷汗,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与此同时,谨亲王王帐之内。

刘谨并未安寝。他负手立于帐门前,听着近卫低声禀报李晩妤已安然返回帐篷,并无异样。他挥手让近卫退下,帐内重归寂静,只有牛油大蜡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他踱回案前,目光落在方才匆忙绘就的一幅小像上——纸上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清雅,正是李晩妤的模样,虽笔触简练,却抓住了那份独特的柔弱与纯净。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脸颊,眸光暗沉如夜。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林中的每一个细节。她惊慌如小鹿的眼神,她细弱颤抖的嗓音,她在他怀中僵硬又柔软的身体,以及那缕萦绕在他鼻尖、挥之不去的淡淡兰馨……这一切都像是最烈的酒,让他沉醉,也像是最毒的瘾,让他渴求更多。

“晩妤……”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仿佛这两个字在唇齿间能生出奇异的甘美。从未有过一个人,能如此轻易地牵动他的情绪,一个细微的恐惧眼神就能让他心生怜惜(尽管这怜惜带着扭曲的占有欲),一句软语的讨好就能平息他翻涌的暴戾。

这种失控感对于习惯掌控一切的他来说,本该是难以容忍的,可因为对象是她,他却甘之如饴。

他想起她试图保持距离的那细微动作,心底冷哼一声。躲?他看中的人,怎么可能躲得掉?这普天之下,只要是他刘谨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她的抗拒,她的恐惧,她的顺从,都只能是因他而起,也只能由他独占。

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将她牢牢锁在身边,不让任何外人窥见其分毫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他开始认真考虑返京后便立刻向父皇请旨赐婚的可能性,任何可能的拖延和变数,都让他心生烦躁。

尤其是想到今日围场上,那些勋贵子弟们投向她帐篷方向的、哪怕只是无意的一瞥,都让他心底戾气丛生,恨不能将那些人的眼睛剜出来。他的东西,旁人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接下来的两日,秋狝盛会继续进行,号角连天,人马喧嚣,热闹非凡。刘谨似乎真的忙于主持大局、指挥狩猎和处理军务,未曾再单独召见她。但李晩妤却感觉那道无形的目光如同天罗地网,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她帐篷里的银霜炭火总是最足最旺的,从未让她感到一丝寒意;每日由营地统一分配的膳食,送到她这里时,也总是明显比周围其他家女眷的更加精致、温热,甚至悄然多了几样她偏爱的清淡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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