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玉兰树下拒王孙(2/2)

“起来。”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淡无波,目光却在她微微颤抖的裙摆上掠过,眸色深了一分。

李晩妤依言起身,却不敢抬头。她能感受到他那极具存在感的视线,如同实质般笼罩着她,让她无所遁形。

“寻本王何事?”他明知故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仿佛猫捉老鼠前的戏弄。

李晩妤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那眸中仿佛有旋涡,要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王爷,日前府上长史大人所言之事……民女感激王爷厚爱,但……”她顿了顿,强迫自己将 心中想了无数次的话清晰说出,“民女身份卑微,见识浅陋,实难匹配王爷天人之姿。且民女……胸无大志,并无高攀之心,只愿承欢父母膝下,过寻常平静日子。恳请王爷……收回成命。”

她说完,便深深垂下头去,不敢再看他的表情,等待着预料中的雷霆之怒。庭院里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她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预想中的怒斥并未到来。刘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看着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弯出柔顺却倔强的弧度,那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让他想起上好的羊脂玉,只想用手掌丈量,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这就是你的答案?”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青石板上。

“是。”李晩妤声音微不可闻,却清晰坚定。

“看着本王说。”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李晩妤强迫自己抬起眼帘,再次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凝固的审视和一种……被冒犯后反而更显浓烈的兴趣?

仿佛猎手看到了猎物不同寻常的反抗,反而激起了更强的征服欲。

“李晩妤,”他念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个字都仿佛敲在她的心上,“本王想要的东西,从未失手过。人也一样。”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源自绝对权势和自身意志的强势和决绝,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间亘古不变的法则。

他看着她瞬间煞白的小脸,心中那股因被拒绝而升起的暴戾与不悦,奇异地与她此刻脆弱又倔强的模样交织,转化成更深的痴迷。就是这般不肯轻易顺从,才让她与众不同,才让他……欲罢不能。

“王爷……”李晩妤被他话语中那势在必得的笃定惊得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粗糙的玉兰树干,冰凉刺骨,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刘谨向前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投下的阴影将她彻底吞没,强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冷冽的龙涎香扑面而来,带来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伸出手,并未碰触她,而是拂过她耳畔那一缕被风吹乱的散发,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耳垂上那枚玉兰耳坠,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不容置疑的亲昵。

“本王给你时间考虑,”他低下头,气息灼热,拂过她光洁的额发和轻颤的眼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绝对的掌控,“但结果,不会改变。”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住她惊慌的眸子,语气陡然转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记住,离那些不相干的人远点,尤其是……那些对你‘过度关心’的所谓王孙公子。你的名字,只能和本王联系在一起。”

他想起递信过程中可能经手的人,想起她这般容貌气质,难保不会有狂蜂浪蝶觊觎,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可能性,也让他心底戾气横生。他的东西,旁人连窥视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便会控制不住将她立刻掳回王府。他转身,玄色的衣角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而决绝的弧线,大步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李晩妤僵立在原地,背靠着冰冷树干,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洞门外,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渐渐散去,她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软软地滑坐在地。掌心传来刺痛,她才发觉指甲早已掐破了皮肉,渗出血丝。

她拒绝了他。但他那句“结果不会改变”,那句带着醋意和警告的“离不相干的人远点”,如同最终的判决,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这并非结束,而是另一场更猛烈风暴的开始。

他不会放手,她的抗拒,不仅未能让他退却,反而可能激起了他更强、更偏执的掌控欲和征服欲。

秋风吹过,几片玉兰树的枯黄叶片旋转落下,擦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她知道,她所求的寻常安宁日子,从被他盯上的那一刻起,便真的到头了。

前路茫茫,如同这深秋的庭院,萧瑟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