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玉兰树下拒王孙(1/2)
返京之后,李家的生活似乎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李父依旧每日去他那小小的衙门点卯,李母则谨慎地操持着家务,尽量闭门不出,谢绝了一切不必要的往来。
然而,那日驿馆窗前夜访和连日来的厚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虽渐渐平复,水下却已暗流涌动。
李晩妤知道,风暴前的宁静最为可怖,那位亲王绝不会就此放手。她耳垂上的玉兰耳坠日日戴着,冰凉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那个男人的存在。
果然,回京不过旬日,谨亲王府的长史便正式登门拜访。
这位长史大人态度恭敬却难掩骨子里的优越,带来的礼物比秋狝时更加丰厚,绫罗绸缎、珠宝古玩,甚至还有几匣子价值连城的东珠,几乎堆满了李家狭小的正厅,显得格格不入。
但最重要的,是他口中传达的王爷的意思:谨亲王欲以正妃之位,求娶李家小姐李晩妤。
此言一出,李父李母如遭雷击,面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亲王正妃!这是多少世代簪缨的高门贵女挤破头也未必能企及的尊荣,如今竟如天上掉下的巨石,砸在他们这小小的五品京官之家,带来的不是惊喜,而是灭顶的惶恐。这“殊荣”背后,是福是祸,他们心知肚明。
李父冷汗涔涔,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住仪态,躬身道:“长史大人,王爷厚爱,小女实在惶恐。只是……小女蒲柳之姿,资质愚钝,自幼疏于管教,实在不敢高攀王爷天潢贵胄,唯恐辱没王府门楣,贻笑大方……”
长史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如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李大人过谦了。王爷慧眼识珠,既看中小姐,小姐自然是千好万好的。
这门亲事,乃是天大的恩典,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李大人还需……慎重考虑才是。” “慎重考虑”四字,被他咬得极重,其中的敲打与威胁,不言而喻。
送走长史后,李家陷入一片死寂。李母拉着女儿的手,泪如雨下,浑身都在发抖:“晩妤,我的儿,这可如何是好?那谨亲王……他那般气势,听说在朝中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性子又冷硬霸道,连圣上有时都让他三分。
你若是嫁过去,那王府深似海,你无依无靠,可怎么活啊……”
李晩妤心中亦是惊涛骇浪,手脚冰凉。正妃之位?她从未敢想过。那个男人如同翱翔九天的苍鹰,睥睨众生,而她只是地上的一株微草,云泥之别。
他的“求娶”,与其说是征求,不如说是通知,是命令。她想起秋狝围场他猎狼时的狠戾果决,驿馆夜探时那不容抗拒的强势,以及他看她时那仿佛要将她吞噬的目光,一种巨大的恐惧和发自心底的抗拒攫住了她。
她想要的,是像父母这般,虽平淡却安宁,彼此尊重的生活,而非被囚于金丝笼中,失去所有自主,成为他独占的玩物。
“爹,娘,”她抬起苍白的脸,眼中却带着一丝罕见的、破釜沉舟般的坚定,“女儿……不愿。”
李父重重叹息,瞬间仿佛老了十岁:“为父又何尝愿意将你送入那等不见刀光剑影却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大院?只是……那是谨亲王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权势滔天,他若执意,一道圣旨下来,我们抗旨不尊,便是满门之祸!我们又能如何?”
“至少……至少女儿要亲口拒绝他一次。”李晩妤轻声道,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若他因此怪罪,雷霆之怒,女儿一力承担,绝不连累爹娘。” 她不能就这样认命,哪怕螳臂当车,她也要挣扎一次。
几日后,京城传闻谨亲王在城西别院宴请几位宗室子弟。李晩妤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她通过父亲辗转递了一封措辞极其恭谨的简信,请求面见王爷。信送出后,她便如同等待判决的囚徒,忐忑不安,食不知味。
出乎意料,回信很快到来,邀她次日午后于城西那处清雅的私家园林“漱玉轩”相见。
次日,李晩妤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乘着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来到了约定的园林。园内静悄悄的,鸟鸣清脆,却不见半个人影,显然已被彻底清场。
引路的仆从沉默寡言,将她带到一处极为幽静的庭院,院中栽种着几株高大的玉兰树,枝叶繁茂,墨绿色的阔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投下大片阴凉。时值深秋,玉兰早已开过,空留余香仿佛还在鼻尖萦绕。
刘谨负手立于最大的一株玉兰树下,一身墨色绣暗金云纹常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俊美无俦的侧脸在斑驳的光影下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像,只是周身散发着的冷冽气息,让秋日的暖阳也失了温度。
他听到那细碎而熟悉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却如同深潭,瞬间便锁定了她,看着她一步步走近,仿佛踏在他的心尖上。
“民女李晩妤,参见王爷。”她依礼下拜,心几乎要跳出胸膛,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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