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庆功宴暗涌(2/2)

“本王的王妃,品貌如何,家世如何,”刘谨开口,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斩金截铁的冰冷威压,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玉盘,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钻入每个人的耳中,“何时轮到你一个无所事事、倚老卖老的闲散郡王来妄加评议?”

那老郡王被刘谨那如同看死人般的目光锁定,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涔涔而下,浸湿了衣领。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想开口辩解挽回:“王、王爷息怒!老臣、老臣绝无此意!老臣只是酒后失言,由衷钦佩王妃……”

“闭嘴。”刘谨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雷霆怒吼更令人胆寒,“再多吐出一个字,污了本王王妃的清听,扰了本王与王妃的雅兴,休怪本王不顾宗亲情分,让你这身老骨头,好好尝尝北疆风雪的滋味。”

他甚至没有拍案而起,也没有厉声呵斥,但那森然刺骨的语气和毫不掩饰的、近乎实质的杀意,让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原本悠扬的丝竹之声都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高踞上首的皇帝微微蹙起了眉头,皇后也收敛了笑容,但两人都未曾出声制止,显然是默许了刘谨的维护。

那老郡王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连告罪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连连躬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深深埋下头,再不敢抬起。

刘谨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他转而拿起手边的银镶象牙公箸,旁若无人地从面前精致的青玉盘中,夹了一块最为鲜嫩清爽的笋尖,动作自然地将它放到了李晩妤面前那只小巧的琉璃碟中,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只对她才会有的柔和:“这笋尖是猎苑后山刚采的,最是鲜嫩清淡,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几乎要见血封喉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李晩妤看着碟中那截嫩黄的笋尖,心中百感交集,翻涌着被他如此不容置喙、霸道强势维护的滚烫暖流,同时也夹杂着因自己出身而屡屡让他陷入非议与纷争的酸涩与愧疚。她轻轻点头,拿起自己的玉箸,低声道:“谢夫君。”声音微不可闻,却带着全然的信赖。

经此一事,宴会上再无人敢轻易将话题引到李晩妤身上,甚至连目光都收敛了许多。

所有人都再次被清晰地警示,谨亲王刘谨的逆鳞何在——冒犯他本人,或许尚有一线生机,但若谁敢触碰他的王妃,哪怕只是言语上的丝毫轻慢与试探,都必将招致他毁灭性的雷霆之怒,绝无转圜余地。

庆功宴在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刘谨依旧泰然自若,举止优雅地用着膳食,偶尔与帝后应答,仿佛刚才那段插曲只是宴会中无关紧要的调剂。

而李晩妤在他无形却坚不可摧的羽翼庇护下,如同风暴眼中的雏鸟,安然度过了这场觥筹交错、暗藏机锋的盛宴。

当夜宴终了,刘谨携李晩妤离席时,所过之处,两旁的人群皆不由自主地垂首避让,态度比之前更为恭敬,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

回到他们居住的静谧小院,屏退了所有侍从,室内只余烛火摇曳。刘谨看着李晩妤卸去钗环后,依旧显得有些苍白脆弱的小脸,眉头不悦地蹙起。

“日后这等无聊宴饮,若觉心中不适,或厌烦那些蠢货的目光,不必勉强自己出席。”他抬手,微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细腻微凉的脸颊,动作带着珍视,“有本王在的一日,这世间便无人能伤你分毫,无论是身,还是心。”

李晩妤抬起盈盈水眸,望入他深邃专注的眼瞳,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仿佛她便是他的全世界。

她眼中情绪复杂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我知道。我只是……不想总让夫君因我之故,在众人面前动怒,平白惹来非议。”

“为你,一切都值得。”刘谨毫不犹豫地回答,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偏执的疯狂与绝对的占有,“谁敢非议,我便让他永远闭嘴。你只需在我身边,安然无恙,欢喜顺遂,这便是够了。”

猎苑的这场庆功宴,表面上宾主尽欢,论功行赏,实则暗涌丛生,试探与交锋从未停止。

而刘谨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再次向所有人宣告了他不容触碰的底线与他心中唯一的珍宝。

此次春狩之行,他不仅以绝对的勇武震慑了四方,更以这份不容置疑的维护,进一步巩固了他无人能及的权威,以及他对李晩妤那偏执至深、融入骨血的爱恋与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