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归来(1/2)

沉重的宫门被轰然推开,发出悠长的声响。

旌旗招展,猎猎作响,上面沾染着北地的风霜与征尘。

凯旋的军队如同一条疲惫却依旧散发着凛冽杀气的黑色钢铁洪流,缓缓涌入京城,接受着道路两旁百姓震耳欲聋的欢呼。

为首那人,端坐于通体乌黑的神骏战马之上,一身玄色铠甲布满了刀剑划痕与干涸的血迹,风尘仆仆,甚至带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他比离去时明显清瘦了许多,脸颊轮廓更加锋利如刀削,下颌绷得极紧,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眉眼间凝聚着未散的沙场戾气与长途跋涉带来的深深疲惫,然而,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凤眸,却依旧锐利如鹰隼,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正是刘谨!

他猛地勒住马缰,战马发出一声高昂的嘶鸣,前蹄扬起,随即稳稳停住。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箭矢,穿透欢呼的人群与肃立的侍卫,第一时间,便无比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那个穿着雪白狐裘、不顾一切从深宫中奔出、此刻正停在离他马前数步之遥、微微喘息着的纤弱身影。

四目相对,时空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周遭所有的喧嚣、欢呼、风雪声,似乎都瞬间远去,模糊成一片无关紧要的背景。

李晩妤停在他马前,微微仰着头,望着马背上那个仿佛从血与火中走出的、既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的男人。

千言万语,无尽的担忧、蚀骨的思念、失而复得的狂喜……所有复杂汹涌的情感如同惊涛骇浪般哽在喉头,堵塞了呼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失声了一般。

只有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迅速模糊了她清晰的视线,在她苍白消瘦的脸颊上留下两道冰凉的湿痕。

他瘦了,也黑了,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风霜与疲惫之色,但那双她日夜思念的眼眸,在清晰地映出她身影的瞬间,所有的戾气与冰冷竟如同春日冰雪般急速消融,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溺毙其中的温柔、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刘谨动作有些僵硬地翻身下马,落地时,左臂的伤口似乎被牵动,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剑眉,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将这点不适强行压下。

他迈开大步,几步便跨到她的面前,带着一身冰冷的寒气与淡淡的血腥味。

他抬起手,那只戴着冰冷坚硬铁甲手套的手,此刻却显得无比笨拙,他小心翼翼地、用那金属的边缘,极其轻柔地、仿佛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般,一点一点,拭去她脸上那不断滚落、冰凉的泪珠。

“哭什么?”他的声音因长久的军旅生涯、缺水与疲惫而异常沙哑干涩,仿佛破旧的风箱,然而那语调深处,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暖意与难以言喻的温柔,“朕回来了。完好无损地,回到你身边了。

” 他强调着“完好无损”,试图安抚她显而易见的惊惶。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晩妤所有强行筑起的心防与伪装出的坚强。

她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向前一步,不顾他满身征尘与冰冷的铠甲,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环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深深埋入他坚硬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胸膛前,仿佛要透过这紧密的拥抱,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有温度的、活生生的,而非又一个她在无数个深夜里惊醒的、冰冷易碎的梦境。

她的泪水更加汹涌,迅速浸湿了他胸前冰凉的金属甲片与内里的衣料,纤细的肩膀因极力压抑却终究无法控制的哭泣而微微颤抖着,如同风中凋零的落叶。

刘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全然的依赖与崩溃般的哭泣弄得身体猛地一僵,那双习惯了握剑杀敌、执掌生杀大权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迅速伸出双臂,将她那单薄得令人心惊的身子紧紧地、用力地圈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呼吸,将她彻底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