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琴瑟静好时(2/2)
此举引得宫人们暗自咋舌,谁不知皇上向来不喜这些丝竹之音?
“朕记得,你未出阁时,琴艺在京中颇有佳名。”他看向李晩妤,眼神带着鼓励与一种隐秘的期待,仿佛要独占这份美好,“今日闲暇,四下无人,可否为朕抚一曲?只给朕一个人听。” 最后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
李晩妤有些讶异,她确实自幼习琴,深爱此道,只是入宫后,身为皇后,需庄重持礼,已许久未曾碰过,生怕被人议论玩物丧志。
见他目光深邃,满是期待,她心中微动,轻轻点头:“夫君想听,是妾身的荣幸。只是久未练习,指法生疏,只怕琴音滞涩,辱了夫君清听。”
她净手,焚上一炉清雅的百合香,于铺着锦垫的琴案前翩然坐下。
秋日暖阳透过水榭的湘妃竹帘,在她身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她微微垂首,露出那段白皙优美的后颈,神情专注沉静,纤长如玉的手指轻抚琴弦,试了试音色。
刹那间,她仿佛与这天地、这秋光、这古朴的琴器融为了一体,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内敛的光华。
她略一思忖,指尖流淌出的,是一曲《凤求凰》。
琴音淙淙,初时婉转低回,细腻缠绵,似女儿家欲说还休的衷肠,蕴含着无限情意;继而清越悠扬,节奏明快,如凤凰清鸣,振翅高飞于九天之上,充满了对美好坚贞情感的炽热向往与无畏坚守。
她将这些年对他从惧怕到接纳,从依恋到深爱的心路历程,将对如今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岁月、夫妻情深的无尽感恩,都融入了这缠绵悱恻又激昂热烈的琴声之中。
刘谨静坐于一旁的紫檀木圈椅上,闭目聆听。
他并非精通音律的雅士,战场上听惯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朝堂上充斥着的亦是机变百出的权谋博弈,此刻这清越温柔、直叩心扉的琴音,如同一股冰冽甘甜的清泉,缓缓流淌,洗涤着他心头的尘埃与经年累积的疲惫暴戾。
他仿佛能从那每一个音符的起伏里,清晰地看到他们共同走过的岁月画卷——从强取豪夺的不堪与痛苦开端,到相互试探的纠结,再到如今相濡以沫、彼此唯一的深情。这琴音,诉说的是她的心,也是他独占的、无人能窥见的珍宝。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盘旋在水榭梁间,久久不散,连秋风吹拂水波的声音都仿佛为之静默。
刘谨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其中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痴迷与占有,牢牢地凝视着琴案前那个刚刚从音乐世界里抽离、脸颊微红、眼波如水的女子。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声音因情绪的波动而带着一丝暗哑,语气是惯有的、不容拒绝的命令,却又糅杂了无尽的渴望。
李晩妤依言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他面前。还未站定,刘谨便已迫不及待地握住她微凉的柔荑,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让她侧身坐在自己坚实的大腿上,双臂如同最牢固的枷锁,瞬间收紧,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与气息之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在她温香柔软的颈窝,如同迷途的旅人寻到归宿般,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混合着淡淡百合琴香与自身清雅体香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水榭外,秋风拂过太液池澄澈的水面,泛起粼粼金色波光,几片早落的金黄梧桐叶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地。
怀中人温软的身体,平稳清浅的呼吸,以及那萦绕在鼻尖、尚未完全散去的琴音余韵,共同构成了一片只属于他的、绝对宁静与满足的天地。
这一刻,什么万里江山,什么社稷重任,什么权力争斗与平衡,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他褪去了所有帝王的光环与铠甲,仅仅是一个沉醉于妻子温柔乡、贪婪汲取温暖与安宁的普通男子。
“晩晩,”他在她耳边低语,灼热的呼吸烫着她的肌肤,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脆弱后的满足喟叹,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就这样,永远陪着朕。你的琴音,你的笑,你的发,你的所有……都只能是朕的。谁敢觊觎,朕便诛其九族。”
这情话被他说得杀气腾腾,却又无比真实,淋漓尽致地展现着他偏执到极致的爱慕与占有。
李晩妤被他勒得有些疼,却并未挣扎,反而伸出双臂,更紧地环住他精壮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他剧烈跳动的心口,听着那为她而失控的节奏,轻轻应道,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嗯,一直陪着,只陪着夫君。此生此世,唯有夫君一人。”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这深宫高墙之内,权力之巅之上,他们终究冲破了重重阻碍,为自己觅得了一方心灵相通的净土,一片只属于彼此的、岁月静好的安然。
未来的路或许还长,暗流或许仍在涌动,但只要有彼此如此紧密相依,心意相通,便无惧任何风霜雨雪。
秋阳正好,灿烂而不灼人,将相拥的帝后身影长长地投射在水榭光洁的地面上,紧密交织,难分彼此,定格成这紫禁城中,最温暖、最隽永,也最不容侵犯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