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琴瑟静好时(1/2)
盛夏的余威尚在午后的阳光里负隅顽抗,但早晚间,秋意却已悄然浸润了紫禁城的飞檐翘角,带来丝丝沁凉的爽朗。
太液池的荷花渐渐敛去了夏日的秾丽,花瓣零落,留下饱满沉实的莲蓬,在日渐清劲的秋风中轻轻摇曳,别有一番风致。天高云淡,气候转凉,连带着人心似乎也随着这开阔的天地沉静疏朗了几分。
朝堂之上,新政推行愈发顺畅,如同已上轨道的车轮,惯性使然,反对的声音虽未完全消弭,却已如秋后蚊蚋,难成气候,更不敢直面天威。
刘谨坐稳龙椅,威权日重,一言可定乾坤,但行事却愈发沉稳练达,收放自如,不再似初登基时那般锋芒毕露,迫人太甚。他深谙驭下之道,恩威并施,将各方势力平衡得恰到好处,朝局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稳定气象,俨然已有盛世明君之风范。
坤宁宫内,日子更是过得舒心惬意,如同被秋日暖阳晒透的锦被,温暖而妥帖。李晩妤的身子经过近两年的精心调养,比之往年更显丰润康健,肌肤莹润透亮,眉目间流转着被深沉爱情与安稳生活滋养出的温润光华,顾盼生辉。
她将后宫打理得如同一个秩序井然、却又充满人情味的大家庭,赏罚分明之余,更重教化引导,上下和睦,连带着整个紫禁城都少了许多往日的阴郁算计,勾心斗角,多了几分难得的祥和与正气。
太子刘琛一日日长大,身量抽高,面容愈发酷肖其父,剑眉星目,俊美难言,只是性格在严父与慈母的熏陶下,巧妙融合了父亲的沉毅果决与母亲的仁厚宽和。
他在父母共同的悉心教导下,文武兼修,进步神速,谈吐见识已远超同龄贵族子弟,隐隐有了未来明君的雏形。
刘谨对他的要求依旧严格,甚至堪称苛刻,但目光中欣赏与期许的成分,日渐多过审视与苛责,那是一种将继承人雕琢成器的、隐晦的骄傲。
这日恰逢休沐,刘谨难得地抛开了所有政务,将一切奏章琐事隔绝在外,宣称一整日都要待在坤宁宫,谁也不见。
晨光熹微中,他竟未如往常般去演武场活动筋骨或去书房阅览书籍,而是颇有兴致地、如同欣赏一幅名画般,看着李晩妤对镜梳妆。
李晩妤坐在菱花镜前,身后侍立的宫女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那长及腰际、光滑如缎的乌发。
她从镜中看到刘谨慵懒地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深邃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专注地落在自己身上,不由莞尔,声音带着晨起的柔软:“夫君今日怎有这般闲情逸致,看这些女儿家的琐碎事?”
刘谨闻言,起身走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影立刻将镜中的她完全笼罩。
他挥手,一个眼神便让侍立的宫女无声退下,自己则极其自然地接过那把温润剔透的白玉梳。
他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僵硬,与他握惯了剑戟的手掌格格不入,却极其小心,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一下下,轻柔地替她梳理着如瀑青丝。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偶尔不经意擦过她细腻敏感的颈侧肌肤,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朕记得,”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后极近处响起,带着一丝回忆的悠远,热气拂过她的耳廓,“你初入王府时,发髻还是那个叫小荷的丫鬟替你梳的,笨手笨脚,总是扯疼你。” 他的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久远的不满,仿佛那丫鬟的“笨手笨脚”是种不可饶恕的罪过。“那时,朕便想,这般好的青丝,合该由朕来绾。旁人,不配碰。”
李晩妤闻言,心头猛地一颤,宛如被羽毛轻轻搔过,脸颊瞬间泛起动人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从未听他提起过这些陈年旧事。那时他如同狂风暴雨般强势闯入她被迫接受的生命,她心中唯有茫然、惧怕与无措,何曾想过,这位看似只知权谋征伐的冷酷王爷,竟在那样早的时候,便对她存了这般隐秘而偏执的占有心思。
“夫君……”她声音微哽,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一股酸涩又甜蜜的暖流涌遍全身。
刘谨却不再多言,只是愈发专注地、一下下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他并未试图绾什么繁复华丽的宫髻,只是极有耐心地将那顺滑的青丝从头至尾理顺,然后取过妆台上他早就命人准备好的一支通体碧绿、毫无杂质的玉簪,手法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地,将那三千烦恼丝松松挽起,固定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颈边,更添几分慵懒风致。
这发式简单至极,却清雅别致,更凸显出她优美的天鹅颈与清丽面容。
“好了。”他放下玉梳,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力道不容拒绝地将她转向自己,如同审视自己最满意的作品般,锐利的目光仔细端详了片刻, 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足以令日月失色的弧度,“甚好。以后梳头,若朕得闲,便由朕来。” 这并非商量,而是宣告。他连这等小事,也要纳入他的掌控范围,打上他的专属印记。
镜中清晰地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帝王身着玄色暗金龙纹常服,威重俊美,令人不敢直视;皇后一袭浅碧色衣裙,素雅温婉,宛如秋水芙蓉。
一刚一柔,一冷一暖,竟是说不出的和谐登对,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并肩。李晩妤望着镜中他那双难得盈满毫不掩饰的柔和笑意与痴迷的眼眸,只觉心中被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填满,再无一丝空隙。
用过早膳,刘谨心血来潮,竟命吴敬贤亲自带人将他乾清宫书房里那张紫檀木底座、据说乃是前朝名匠所制的七弦古琴,小心翼翼地搬到了坤宁宫临水的水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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