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雪落宫闱深(1/2)

今冬的第一场雪,在某个寂静得只剩下更漏声的深夜悄然降临,如同无数洁白的羽翼,无声无息地将紫禁城的朱墙黄瓦、层叠飞檐与雕梁画栋,尽数覆盖、包裹,染成一片纯净无瑕、静谧庄严的银白世界。

晨起推窗,凛冽清新的寒气裹挟着雪沫扑面而来,目之所及,皆是一个粉妆玉砌、恍若仙境般的天地,连平日里最肃穆的宫殿也平添了几分柔和的诗意。

朝政平稳,边关安宁,连带着这深宫内的冬日,似乎也比往年更多了几分从容不迫的暖意与闲适。

刘谨依旧勤勉,五更便起,准时出现在金銮殿上,但不再像登基初期那般事必躬亲,锋芒毕露。

他将更多具体事务的权力下放给历练出来的、信赖的臣子,自己则更侧重于把握帝国前行的总舵与长远规划。

这份游刃有余,让他如今更有闲暇,在漫天飞雪的午后围炉时,与李晩妤品评新得的书画古玩,或是细致考较太子的功课,享受着连寻常富贵人家也未必能得的、温馨融洽的家庭之乐。

坤宁宫的地龙烧得极旺,暖融如春,馥郁的银霜炭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安息香,彻底驱散了窗外的严寒。

李晩妤穿着一身杏子红缠枝莲纹暗花缎夹棉宫装,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莹润,乌黑丰泽的长发松松绾成一个家常的随云髻,只簪着一支简洁却光泽温润的珍珠步摇,正坐在窗下铺着厚厚狐裘的暖炕上,垂眸仔细核对年末各宫份例与赏赐往来的冗长单子。

她神情专注,纤细的指尖蘸着鲜红的朱砂,在摊开的册子上细细勾画批注,偶尔遇到存疑或需斟酌之处,便抬起眼,轻声询问侍立一旁的掌事嬷嬷,声音温和,条理却异常清晰,将繁杂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纹丝不乱。

刘谨下朝回来,玄色朝服肩头与龙纹刺绣上还沾染着未及拂去的细碎雪沫。

他未让宫人出声通传,自行解了那件价值连城、寒气逼人的玄狐滚边大氅,随手递给躬身伺候的吴敬贤,然后放轻了脚步,如同最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忙碌的侧影。

跳跃的烛光映在她温润如玉的脸上,长睫如蝶翼低垂,在眼睑下投下两弯淡淡的、诱人的阴影,神情是全然投入的安宁与专注,仿佛外界所有的风雪呼啸、朝堂纷争,都与她所维系的这方寸之间的温暖宁静毫无干系。

他看得有些出神,心底那股因她而起的痴迷爱恋如温泉般汩汩涌动,直到李晩妤若有所觉,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抬起头来,秋水般的明眸对上他深邃的视线,眼中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漾开温柔而欣喜的笑意,如同春冰初融。

她放下手中的紫毫笔,声音带着一丝被惊扰的娇软:“夫君回来了?今日雪下得这样大,路上可好走?寒气重,该先喝碗姜汤驱驱寒的。”

“区区风雪,算得什么。”刘谨在她身侧紧挨着坐下,动作流畅而霸道,很自然地将她那双因执笔而微微泛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中,细细揉搓捂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手这样凉,可是炭火不够旺?朕看还是再加两个熏笼来。” 说着便要转头吩咐。

李晩妤忙反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柔声道:“夫君,够暖了,是妾身方才写字,沾了墨汁,净手后未来得及好好捂暖罢了,不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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