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温情映晚照(1/2)

他允许她在宫苑内自由散步,时间也由苛刻的一刻钟放宽至小半个时辰,虽仍有宫人远远跟着,但不再是他亦步亦趋的紧迫盯人;

他不再事无巨细、刨根问底地过问她所有的饮食起居,给予了有限的信任;甚至,他主动允了刘琛每日下学后,可以多留在坤宁宫陪伴她说会儿话,解答课业疑问,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

更让李晩妤惊喜的是,几日后,刘谨竟主动对她提起:“朕已下旨,擢升你父亲为光禄大夫,加太子少保衔,享双俸。你母亲诰命亦晋升一品。另,念及其年事已高,朕特准其每月朔望之日,可由你母亲递牌子入宫,于偏殿与你相见一个时辰。”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李晩妤却瞬间湿了眼眶。这不仅仅是对她娘家的浩荡皇恩,更是他理解了她思亲之心后,一种笨拙却真挚的回应与补偿。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将宫墙外的一缕牵挂,小心翼翼地引入这深宫,滋润她有些干涸的心田。

李晩妤脸上的笑容,如同经历了漫长寒冬后终于迎来阳光的花朵,渐渐重新绽放,虽然仍带着一丝孕中的慵懒,却明显多了发自内心的光彩与活力。

虽然刘谨的目光依旧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般,时常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带着挥之不去的、根深蒂固的担忧,但那目光中,终究是多了一些努力克制的信任,少了几分令人喘不过气的、绝对的控制。

心牢的锁,并非一朝一夕便能彻底打开,那需要时间与双方共同的努力。

但至少,第一道象征着理解与改变的曙光,已经顽强地透了进来,照亮了彼此心中那片因过度深爱而一度迷失的领域。

刘谨正在艰难地学着,将那因恐惧而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拳头,微微松开一丝缝隙;而李晩妤,则用她无尽的温柔、包容与不容小觑的坚韧,一点点引导着他,在这份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爱里,为彼此寻回那应有的、自由的呼吸与恰到好处的空间。

盛夏的蝉鸣依旧聒噪不休,但坤宁宫内的风,穿过庭院,拂过新开的茉莉,似乎终于带上了一丝令人心安的、名为“尊重”与“理解”的、自由的气息。

时序悄然流转,盛夏的酷热在几场缠绵的秋雨后渐渐收敛,染黄了枝头最初的一批梧桐叶。

坤宁宫内的气氛,因着刘谨那艰难却切实的让步,以及李母得以定期入宫探望的喜讯,如同被秋雨洗过的天空,透亮而温润了许多,连空气中都似乎弥漫着一种宁静的甜香。

李晩妤的孕肚已明显隆起,行动间多了几分属于母亲的笨拙与雍容。

刘谨虽不再像之前那般寸步不离、草木皆兵,但那道专注而担忧的目光,始终如同无形的丝线,紧密地系在她周身。

只是如今,这目光里少了些令人窒息的禁锢,多了几分努力克制的、带着温度的守望,仿佛一只收起利爪的猛兽,依旧环伺,却小心控制着力量,生怕伤了他的珍宝。

这日,正是朔日,李母依旨入宫。

母女相见,自是一番难以言表的激动与唏嘘。

李母见女儿虽身形臃肿,但气色红润,眉宇间是沉淀下来的安宁与即将再次为人母的柔和光华,悬了许久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携来了不少家中自制的、李晩妤幼时喜爱的清淡糕点和腌梅,又细细说了些家中琐事、京中趣闻,话语间皆是寻常人家的温暖与牵挂。

李晩妤倚在铺着软缎的榻上,听着母亲熟悉的唠叨,吃着久违的家常味道,眼中氤氲着满足的水汽。

她偶尔抬眼,能看见刘谨坐在外间不远处的紫檀木书案后,看似在批阅奏章。

夕阳的金辉透过雕花窗棂,勾勒出他俊美非凡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唇线紧抿,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利落。

即使只是静坐,也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桀骜之气。

但他那紧绷的侧脸和偶尔扫过来的、确认她无恙的余光,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沉浸于政务。

他允许她们母女独处,自己却固执地守在不远处,如同守护着最珍贵宝藏的巨龙,既想给予宝藏自由呼吸的空间,又无法完全放下戒备,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陛下待你,真是……用心至极。”李母顺着女儿的目光望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与欣慰,“你父亲在家中常感念天恩,如今又蒙陛下擢升,更是战战兢兢,唯恐有负圣望。”

李晩妤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柔声道:“女儿明白。夫君他……只是心思重,担忧过度。如今已好多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母亲回去后,也请转告父亲,恪尽职守,谨言慎行,便是对女儿、对陛下最好的回报了。”

一个时辰的相聚短暂而温馨。送走母亲后,李晩妤心中被亲情的暖意填满,眉眼间的笑意也真切了许多。

刘谨几乎是在宫门合上的瞬间便放下了朱笔,大步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执起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指腹习惯性地摩挲着她纤细的手指和腕骨,语气状似随意,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聊了这么久?都说了些什么?岳母身子可还健朗?” 一连串的问题透露出他并未完全放松的注意力。

“很开心,谢夫君恩典。”李晩妤依偎过去,将头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身上清冽又令人安心的龙涎香气,“母亲说家中一切都好,父亲也深感皇恩浩荡。”

她拿起一块母亲带来的梅花糕,递到他唇边,“夫君尝尝?是母亲亲手做的,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刘谨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味道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但看到她期待的眼神,还是咽了下去,淡淡道:“尚可。”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她因笑意而愈发动人的眉眼上,眸色渐深,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带着一丝不悦道:“岳母来了,你便笑得这般开怀?比对着朕时,笑容多了三分。” 那语气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李晩妤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抬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心:“夫君这是吃的哪门子醋?母亲是母亲,夫君是夫君,如何能比?我对夫君的笑,是夫妻之情,与对母亲的孺慕之情,自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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