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心垣微澜(2/2)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语气温软自然,仿佛这一切细心与关怀,早已融入她的骨血,成为她每日必行的仪式。

刘谨没有立刻去接那盏茶,而是伸出大手,一把握住了她端着茶盏的、微凉的纤纤玉手。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习武之人的薄茧,将她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

他用指腹,带着一种近乎迷恋的力度,细细摩挲着她细腻光滑的手背,目光沉沉地、如同最深的夜,紧紧锁住她清澈的眼眸,声音低哑:“这些琐事,自有下人打理,何须你亲自动手。”

李晩妤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灼热的目光看得微微一怔,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随即柔声解释道:“妾身左右也是闲着,夫君的笔墨纸砚,皆是常用之物,还是……还是自己人亲手打理,更放心些。”

她顿了顿,抬眼迎上他深邃的视线,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声音更轻了些,“还是……夫君不喜欢……不喜欢妾身碰您的东西?” 那语气里,竟含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喜欢!”刘谨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声音因极力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激烈情绪而显得异常沙哑紧绷。

他迅速接过她手中的茶盏,指尖在与她手指分离的瞬间,竟生出一丝不舍的粘稠。他低头,借着饮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眸中那过于外露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痴迷与动容。

他岂止是喜欢。他简直是疯狂地迷恋这种感觉——迷恋他的气息与痕迹逐渐侵染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更迷恋她反过来,将他的一切都自然而然地纳入她的管辖与关怀范围。这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永远孤身一人、在朝堂诡谲风云与深夜无边寂寥中独自奋战的谨亲王。

他的身后,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让他放下片刻心防、安心交付所有细微之处的人,一个被他牢牢锁在怀中、也悄然锁住了他心的“自己人”。

放下饮了一半的茶盏,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澎湃的情感,伸手,将她纤细柔软的身子猛地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轻哼出声。他将下巴紧紧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嗅着她发间那淡淡的、独一无二的茉莉混合着药香的清雅气息,仿佛要将这味道刻入肺腑。

这一次,李晩妤没有丝毫的僵硬与抗拒,反而极为顺从地依偎在他坚实滚烫的胸前,甚至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带着一丝生涩的勇气,主动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精壮结实的腰身。

这细微至极却石破天惊的回应,如同一点落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刘谨压抑已久的所有情感。他手臂猛地收紧,那力道几乎要将她纤细的骨骼勒断,将她更深地、毫无缝隙地嵌入自己怀中,仿佛唯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才能平息内心深处那份源于恐惧失去的暴戾与不安。

“晩晩……”他埋首在她颈窝,低哑地唤着她的名字,那声音里竟带着一种与他身份性格极不相符的、近乎脆弱的颤抖与祈求,“就这样,永远,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眼里……只看得到我。”

这不是命令,更像是一个习惯了用权势掌控一切、内心却极度荒芜渴望纯粹温暖的灵魂,在情感决堤时,最原始、最卑微的祈求。

李晩妤温顺地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耳边是他如同擂鼓般失控的心跳,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清冽而强势的男性气息,感受着他怀抱那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温暖,以及……他身体那微不可察的、泄露了内心不安的轻颤。

她心中那片因被迫嫁入王府而冰封沉寂了许久的湖面,终是在这持续不断的、霸道强势却又在某些时刻显得无比笨拙而真诚的暖意侵蚀下,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无可挽回的缝隙。冰层之下,被禁锢已久的春水悄然涌动,泛起了无法平息的微澜。

她轻轻点了点头,脸颊在他胸前昂贵的衣料上依赖地蹭了蹭,如同寻求安慰的幼兽。然后,她仰起头,望进他那双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只剩下浓稠痴迷与不安的眼眸,声音细弱,却如同最清晰的誓言,一字一句,清晰地、毫无犹豫地传入他耳中,直抵心底:

“好。”

仅仅只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抚平了刘谨心中所有翻涌的不安、躁动与暴戾。

他闭上眼,将脸深深埋入她温软幽香的颈窝,如同一个在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终于寻到了甘泉,近乎贪婪地、深深地呼吸着只属于她的气息。

这一刻,什么权倾朝野,什么边关战报,什么朝堂纷争,都变得渺小而微不足道。他怀中紧紧拥着的这具温软身躯,这抹悄然进驻他冰冷心房的暖意,便是他的全部,他的整个世界,他穷尽一生、用尽所有手段也要牢牢锁住的、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