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边关惊雷(2/2)
即便她再不通军事,也深知边境连失两城、守将战死意味着何等危急惨烈的局面!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冰凉而紧绷的衣袖,声音带着颤抖:“那……那朝廷……陛下和诸位大人如何决断?”
“朝堂之上?”刘谨从鼻间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中戾气如同实质般闪现,“一群尸位素餐之辈!主和者妄图割地纳贡,摇尾乞怜!主战者却又多是纸上谈兵,无真正可用之将,无人敢担此重任!”
他猛地站起身,如同被困的雄狮,在室内焦躁地踱步,玄色衣袍带起一阵阵令人心寒的冷风,“那群蠢材!只知在朝堂之上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岂知此刻边境线上,烽火连天,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家破人亡之境!”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
李晩妤从未见过他如此外露的、几乎要毁灭一切的焦躁与暴怒。她心头狂跳,却鼓起勇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出微凉而颤抖的手,轻轻覆盖在他那因极度用力而青筋暴起、紧握成拳的大手上,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安抚:“夫君……你别这样,我……我害怕……”
掌心传来的那抹柔软与凉意,如同细微的电流,让刘谨狂躁的脚步猛地一顿。他低下头,看着她写满了惊惧与担忧的、苍白的小脸,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照着他此刻有些失控的模样。
心中的暴戾与焦灼,竟奇异地被这柔弱的目光抚平了几分。他反手,将她微凉而柔软的小手紧紧攥入自己滚烫的掌心,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仿佛她是他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是能给予他力量的源泉。
“父皇之意,”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说道,“已决意命我即刻出征,总督北境一切兵马,务必……收复失地,驱逐狄虏。”
李晩妤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心猛地一沉,如同瞬间坠入了万丈冰窟,四肢百骸都僵硬冰冷起来。出征?沙场!那是真正的刀剑无眼,生死一线!纵然她深知他骁勇善战,用兵如神,是朝野皆知的“战神”
但那巨大的、源于本能的恐惧还是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剧烈地翕动着,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死死扼住,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只有那双睁大的眼睛里,迅速弥漫起浓重的水汽,写满了惊惶与无助。
看着她瞬间失血的脸色和眼中那无法掩饰、几乎要溢出的恐惧,刘谨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再也无法克制,猛地伸出双臂,将她那冰凉而微微颤抖的娇小身子狠狠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拥入自己怀中,那力道之大,几乎要让她纤细的骨骼发出哀鸣,仿佛唯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才能缓解自己心中那因即将分离而升起的、从未有过的恐慌与暴戾。
“怕我回不来?怕我死在边关?”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因压抑着翻涌的情绪而异常沙哑紧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般的试探。
李晩妤将脸深深埋入他坚实滚烫却带着微微颤抖的胸膛,用力地摇头,仿佛要将那可怕的念头甩出去,滚烫的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他胸前冰凉的衣料。
她不是怕他战败,不是怕他回不来,她是怕……怕失去这刚刚在她冰封心湖上点燃的、带着灼人温度的依靠与牵绊;怕这偌大、华丽却空洞的王府,再次变回那个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对着高墙四壁的冰冷牢笼;怕这短暂偷得的温情与安宁,终究只是镜花水月,转瞬成空!
她的眼泪,如同最滚烫的熔岩,灼烫了刘谨胸口的皮肤,也狠狠灼伤了他的心。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更加用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地禁锢在怀中,如同拥抱一件即将被人夺走的、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一同带去那烽火连天的战场。“别怕,”
他滚烫的唇落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沙哑,却又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疯狂的笃定,“晚晩,你听着,这天下,能取我刘谨性命的人,还没生出来!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
他猛地捧起她泪痕斑驳的小脸,迫使她抬起朦胧的泪眼与他对视。粗粝的指腹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有些笨拙却极其认真地抹去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
他的目光灼灼,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偏执、痴迷与一种近乎宣誓般的疯狂:“听着,晚晩,我会回来。一定会回来,完好无损地回到你身边。你给本王好好在府里待着,哪里都不准去,等我!必须等我!”
他的眼神霸道,执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扭转乾坤的笃定。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誓言。
“在我回来之前,”他开始一条条列举,语气强势得不容丝毫反驳,仿佛在部署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不许见任何外人,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宗亲子弟!不许踏出王府一步!每日需按时用膳,若让我知道你敢少吃一口,回来定要重罚!夜里必须安寝,若让我知晓你因担忧而失眠,决不轻饶!把自己给本王养得好好的,白白胖胖的,若瘦了一分,或是受了半点委屈,待我凯旋,定让你三日起不了榻,听见没有?!”
这霸道到近乎蛮横无理、充满了强烈占有欲的话,此刻听在李晩妤耳中,却奇异地化作了最动听、最让她心安的情话。她流着泪,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力地、不断地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听见了……妾身都听见了……妾身一定听话,乖乖等夫君回来……夫君……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回来……”
“嗯。”刘谨从喉间发出一声沉重的应答,不再多言,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那双犹自颤抖、带着咸涩泪水的柔软唇瓣。
这个吻,不再带有丝毫之前的温柔与试探,充满了侵略性、掠夺性,和一种仿佛濒临诀别般的、绝望的疯狂,像是要在离开之前,通过这最亲密的接触,将她的一切气息、一切温度、一切属于她的印记,都彻底地、深深地刻入自己的骨血灵魂之中,作为支撑他渡过未来所有血腥与冰冷的、唯一的光亮与温暖。
边关的惊雷,炸响了整个朝堂,也以最残酷的方式,彻底击碎了锦熙堂内刚刚艰难滋生、尚未稳固的片刻温情与宁静。离别,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