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半私语(1/2)
夜深如墨,万籁俱寂,唯独谨亲王府的锦熙堂内依旧灯火通明,如同黑暗海洋中一座孤独的灯塔。
前院书房的方向,隐约传来压抑而急促的议论声,那是刘谨在与他的心腹将领和幕僚进行出征前的最后一次部署,每一个字都关乎着未来的战局与无数人的生死。
李晩妤独自坐在内室,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寝衣,毫无睡意。
她怔怔地望着跳动的烛火,耳中捕捉着远处那些模糊却沉重的声响,心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随着每一个传来的音节而一点点揪紧,沉甸甸地坠着。
她倏然起身,像是无法再忍受这等待的煎熬,赤着脚走到那巨大的紫檀木衣柜前,轻轻打开。
柜内一侧是她琳琅满目、华美精致的衣裙,而另一侧,则整齐悬挂着刘谨平日惯穿的几件常服与便于骑射的劲装。
她的目光流连在那片属于他的、色调沉郁的衣物上,最终停留在了一件玄色暗纹云锦袍上。她伸出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那冰凉的袖口,仿佛能透过这布料,感受到他残留的、清冽而独特的男性气息,带着龙涎香的沉稳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明日,他就要脱下这些代表着身份与安逸的衣袍,换上那冰冷坚硬、泛着寒光的甲胄,奔赴那片她此生都无法想象、充满了血与火、刀光与剑影的残酷天地。
一种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冲动,混合着汹涌的担忧与不舍,促使她立刻行动了起来。她快步走到门边,唤来值夜的丫鬟,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透着一丝主母的威严:“去,立刻将库房里质地最柔软、最透气的新棉布,还有最好的金疮药、止血散,都取些来。再……再拿些安神宁心的上等香料,要气味清雅些的。”
丫鬟虽心中疑惑,不知王妃深夜要这些何用,但见她神色凝重,不敢多问,连忙领命而去。很快,所需的物品被整齐地放在一个托盘里送了进来。
李晩妤挥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明亮的灯下,拿起了剪刀与针线。她的女红技艺虽不算京城顶尖,但胜在用心,针脚细密扎实。她仔细地比划着,将柔软的棉布裁剪成大小合适、贴合身体曲线的衬垫形状,然后便一针一线,极其专注地缝制起来。
她努力想象着那沉重铠甲摩擦皮肤时可能带来的不适与伤痛,便将衬垫的边缘反复缝纫,确保其格外柔软平滑;一想到战场凶险,受伤流血恐是常事,她的心便揪得更紧,小心翼翼地将准备好的药粉分装进几个更小的、用细棉布缝成的布袋里,准备巧妙地塞进衬垫的夹层或边缘,以备不时之需。
她做得全神贯注,眼眸中只有手中的针线与布料,仿佛要将自己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担忧、蚀骨的不舍、以及最虔诚的平安祈愿,都毫无保留地、密密实实地缝进这一针一线里。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直到窗外远远传来三更时分悠长而清晰的梆子声,她才猛然惊觉,竟已到了深夜。
就在这时,内室那扇沉重的门被无声地推开。刘谨带着一身深夜的寒凉与露水的气息走了进来,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连日商议军务、未曾好好歇息的深刻疲惫,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与肃杀。
然而,在他踏入内室,目光触及灯下那个纤细单薄、却仍在为他忙碌的身影时,他眼中那属于战场统帅的锐利与冰冷,瞬间如同冰雪遇阳,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柔和与动容。
“这么晚了,为何还不安歇?在做什么?”他几步便跨到她身边,低沉的声音因疲惫而愈发沙哑,目光精准地落在她手中那件已初具雏形、一看便知是男子衣袍内衬的柔软棉垫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讶异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李晩妤被他突然的出现和问话惊了一下,心神一分散,指尖的银针便不慎刺入了食指的指腹,瞬间沁出一粒鲜红刺目的血珠。她轻呼一声,痛感传来,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只受伤的手已被一只滚烫而带着薄茧的大手迅速握住。
“怎么如此不小心!”刘谨的眉头瞬间紧蹙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责备与焦灼,但他的动作却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低下头,想也未想,便将她那沁着血珠的纤细指尖,不容拒绝地含入了自己温热的唇间。
一股温热、濡湿、甚至带着一丝微妙吮吸感的触感,立刻包裹住她微痛的指尖,带来一阵奇异的、直抵心尖的战栗。李晩妤的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如同晚霞遍染,连耳根和脖颈都透出了粉色。她羞窘难当,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更加用力地、牢牢攥在掌心,动弹不得。
“夫……夫君……不可……”她声音细弱得如同蚊蚋,羞得连眼睫都颤抖不已,根本不敢抬头看他那过于靠近的、充满侵略性的俊颜。
刘谨没有理会她微弱的抗议,他只是专注地吮去那点咸涩的血珠,又就着灯光仔细察看了片刻,确认那小小的伤口不再流血,才缓缓松开了她的手指。
但他的目光,却如同最粘稠的网,依旧紧紧锁在她泛着红晕的娇媚脸庞上,不容她逃避:“回答我,这么晚,不睡觉,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追问。
李晩妤平复了一下狂乱的心跳,拿起那件倾注了她半夜心血的软衬,递到他面前,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未尽的担忧与一丝赧然:“妾身想着……那铠甲定然坚硬冰冷,夫君行军打仗,长途跋涉,穿着它定然万分辛苦,便……便想试着做件贴身的软衬,穿着或许……能稍微舒服些,减少些摩擦……”
她指了指几个她特意加厚、缝制得格外仔细的位置,“还有这里,妾身留了暗层,可以放些应急的药材,金疮药、止血散都包了一些在里面,若……若万一……” 她的话语轻柔,却像最柔软的羽毛,一遍遍撩刮着刘谨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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