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日常涟漪动(2/2)

“慢慢吃。”刘谨头也不抬,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你如今不是一个人,需得多用些,才能供养得起本王的子嗣。”

他自己倒是吃得极快,动作优雅却效率极高,风卷残云般解决了自己面前的食物,然后便干脆放下了筷子,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叠,专注地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细嚼慢咽的样子,仿佛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致。

就在这时,管事嬷嬷小心翼翼地在门外禀报:“王爷,王妃,皇后娘娘宫里的孙公公来了,说是奉了娘娘懿旨,送了些赏赐过来,多是给王妃的补品和一些给小世子的吉祥物件。”

刘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似乎极其厌烦这短暂的二人时光被打扰。

但他沉吟片刻,还是冷声道:“让他进来。”

皇后宫中的掌事太监孙公公满面堆笑地躬身进来,一甩拂尘,恭敬地行了大礼,口中说着成套的吉利话:“奴才给王爷、王妃请安!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心中一直挂念着王妃娘娘的身子和王府的子嗣,特命奴才送来些上好的血燕、长白山老参,还有一套赤金长命锁并些小巧玩物,寓意吉祥,盼王妃娘娘安心静养,早日为王爷诞下麟儿……”

他一边说,一边呈上厚厚的礼单。

刘谨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淡漠,仿佛那些溢美之词和厚重赏赐都与他无关。他略一颔首,示意身旁的管事嬷嬷接过礼单并打赏。

那孙公公说话间,目光不经意地飞快扫过正在用膳的李晩妤,见她面色红润,气色极佳,安然恬静地坐在气势迫人的谨亲王身旁,虽低眉顺眼,却自有一股被精心呵护的柔美风韵,心中不由暗叹,这谨亲王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将这位王妃看得极重,护得极严。

他不敢多看,连忙垂下眼皮,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识趣地告退了。

人一走,刘谨脸上的不耐便不再掩饰,他立即对垂手侍立的管事嬷嬷吩咐道,声音带着惯有的威压:“记下了。日后宫中再来人,除非是父皇母后亲临,其余一律在前厅接待,呈上礼物即可,不得进入内院,更不得惊扰王妃静养。若有人问起,便说是本王的命令。”

“是,老奴谨记。”管事嬷嬷连忙应下,心中对王爷这近乎过分的保护欲有了更深的认识。

早膳后不久,太医便准时前来请脉。这次,刘谨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或是只在外间等候结果,而是直接端坐在寝殿内的太师椅上,目光如炬,如同监军审视战场一般,紧紧盯着太医诊脉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仿佛要从那捻动的手指间,读出所有关于他妻儿安危的信息。

那太医被这位煞神王爷盯得头皮发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只能更加战战兢兢,屏息凝神,仔细诊了左右手的脉象,又小心翼翼地向李晩妤询问了近日的饮食、睡眠、胎动等细节,这才躬身,谨慎地回话:

“回禀王爷,王妃娘娘脉象稳健有力,从容和缓,胎气充足,龙胎发育甚好,一切安泰。只是……如今月份渐大,王妃娘娘需格外注意,务必要保持心境舒畅,避免忧思惊惧,日常可适当在园中缓步走动,有助于日后生产,但切记……切勿劳累。”

刘谨听得极其认真,当听到“脉象稳健”时,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些许,但一听到“切勿劳累”四个字,眉头立刻又锁了起来,打断太医问道:“哪些情形算作劳累?这‘适当’走动,具体是多久?每日几次为宜?步子快慢如何?”

太医被他这一连串细致到近乎苛刻的问题问得一愣,连忙擦了擦汗,详细解释:“回王爷,诸如久站、久坐、疾走、提重物、或是心神耗费过度,皆属劳累。至于走动,每日一至两次,每次两刻钟(约半小时)为宜,步伐务必缓慢,以娘娘不觉气喘、腹中无下坠感为度。”

刘谨凝神听着,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记诵至关重要的军情战报,末了还紧追不舍地追问:“若王妃夜间睡眠不安,或是腿脚抽筋,又或是其他任何细微不适,应当如何处置?用何药物?饮食需如何调整?”

李晩妤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看着他一个在沙场上杀伐决断、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王爷,此刻竟如此事无巨细、甚至有些笨拙地追问这些妇人孕产的琐碎细节,心中又是觉得有些好笑,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流汹涌而过,冲散了之前因他过度掌控而产生的那一丝压抑。

他或许霸道得不近人情,控制欲强得令人窒息,但这份霸道与控制背后,是毫不掺假的、深沉如海的关切。

太医被他问得汗流浃背,只能绞尽脑汁,一一详细作答,直到刘谨似乎再也问不出什么问题,才如释重负地躬身退下。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刘谨转向李晩妤,将她刚才和太医的对话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然后以一种下达军令般的口吻,不容置疑地宣布了他今日的“安排”:“既如此,从今日起,每日午后,本王亲自陪你在这园中散步半个时辰。时辰不许多,也不许少。步伐需缓,若觉任何不适,立刻告知本王。”

李晩妤望着他线条冷硬、却因这份过于细致的关怀而显得有些违和的严肃侧脸,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终于忍不住,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极浅却真实的笑意,如同春水破冰。

她柔顺地点了点头,声音温软如水:“好,都听夫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