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微光渐暖(2/2)

他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毛手毛脚,不知轻重。”他冷声斥道,语气里是对婴儿的不满,目光却紧锁着李晩妤微红的鬓角,“可扯疼了?”

李晩妤失笑:“他才多大,能有多大力气?不妨事的。”

“我说有事便有事。”刘谨语气强硬,指尖却温柔地抚过她那缕发丝,仿佛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他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她的腰肢,将她和孩子一同半圈进自己怀里,形成一个独占般的姿态。

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混合着药香、奶香和梅香的独特气息,那是能让他狂躁心神得以平息的唯一良药。

一刻钟将到,乳母觑着时辰,上前一步,躬身准备接过孩子。

李晩妤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舍,下意识将襁褓抱紧了些,抬眸望向刘谨,目光盈盈,带着无声的恳求:“夫君……”

刘谨与她视线相交,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份因孩子而点亮的光芒,以及那逐渐恢复的活力。

他心头那根名为“占有”和“控制”的弦紧紧绷着,拒绝任何可能让她劳累的因素。但“不”字在喉间滚动数次,面对她这般眼神,竟难以出口。

他眸色暗沉,挣扎片刻,终是移开目光,对着乳母,语气依旧淡漠,却做出了让步:“再待半刻钟。仔细着,别让夫人累着分毫。” 这已是他的极限。

这细微的妥协,却让李晩妤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宛如夜空中绽开的烟火。她连忙点头,笑容愈发灿烂:“嗯!”

刘谨重新拿起书卷,目光却一个字也未曾落入眼中。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怀里这对母子的互动牢牢吸引。

他看着晩晩用纤指轻点孩子小巧的鼻尖,听着她柔声细语地说着傻话:“宝宝看,这是爹爹哦,凶巴巴的爹爹……” 看着她脸上洋溢着的、他从未见过的、属于母亲的柔和光辉。

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感,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带着微凉的暖意,悄然冲刷着他心底因偏执爱意而冰封的河床。

他开始意识到,这个孩子的存在,或许并不全然是分割晚晚注意力的“威胁”。他带给晚晚的痛苦是真实的,但他带来的这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快乐,也同样真实。

而晚晚的快乐,是他穷尽所有、扭曲一切也想要守护的终极目标。

半刻钟后,乳母终于抱走了已开始打哈欠的孩子。

李晩妤身子微微放松,靠回刘谨怀里,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双颊却泛着满足的绯红,比窗外初绽的梅花更娇艳。

刘谨立刻察觉,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又习惯性地握住她的手,细细探了探温度和脉象,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可有哪里不适?头晕?或是乏力?” 仿佛她刚才不是抱了孩子,而是历经了一场鏖战。

“没有,真的很好。”李晩妤笑着摇头,主动将身子更贴近他温热的胸膛,声音带着撒娇的软糯,“夫君,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和她的主动靠近,像羽毛轻轻搔刮过刘谨的心尖。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深深地嵌入怀中,几乎要揉进骨血。

他的吻落在她发间,声音低沉而危险:“谢什么?晚晚,你永远不必谢我。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欢喜,你的精力,你的生命……都只能属于我。”

他的话语偏执依旧,却在那强势的占有之下,隐隐透出一丝为那“微光”让路的妥协。

他拥着她,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软,心中那片因极致爱恋而变得狭隘偏执的领土,似乎正被一种更复杂、更柔软的情绪悄然扩张了一寸,勉强容纳进了一缕属于他们共同血脉的微光。

冰冻的河流之下,春水正在缓慢涌动。他清晰地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因晚晚的笑容和那弱小生命无意散发的温暖,而悄然改变。

而他,这个掌控一切的王者,竟也开始学着,对这改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他的晚晚,能永远如今日这般,在他怀中,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