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年关风雪急(1/2)

腊月的寒风如同发了狂的野兽,凄厉地呼啸着,卷起漫天雪沫,狠狠扑打着谨亲王府那朱红紧闭的大门。

门内,森严的守卫比平日多了数倍,无声矗立在风雪中,如同铁铸的雕像,连同那无形中绷紧的气氛,将一切寒意与窥探都隔绝在外。

自宫宴归来后,刘谨虽依旧将大部分时间耗在锦熙堂,陪伴着李晩妤与幼子,但内书房的那盏琉璃灯,却常常燃至深夜,映照着他冷硬如雕刻的侧影。

往来传递消息的心腹步履匆匆,神色凝重,连带着整个王府上空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晩妤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平静水面下的汹涌暗流。

刘谨待她,依旧是那份密不透风的细致与掌控。

因着年关和孩子,他眉宇间的戾气似乎被冲淡了些许,甚至会主动抱起日渐白胖的儿子刘琛。

尽管那抱孩子的姿势依旧带着武人的僵硬,与他平日运筹帷幄的从容截然不同,但当他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拳头,甚至用无齿的小嘴啃咬他胸前的盘扣时,那紧抿的、总是透着冷意的唇角,偶尔也会几不可察地微微松动一瞬。

然而,每当他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处理那仿佛永远也看不完的密报时,那重新凝聚在眉宇间的冷厉,以及他偶尔抬眼望向窗外纷飞大雪时,眸中一闪而过的、如同嗜血猛兽般的锐利寒光,都让李晩妤清晰地明白,这府内短暂的温馨,是用何等刀光剑影在外部维系着。

她深知他的世界充斥着阴谋与杀戮,从不敢,也从不主动询问朝堂之事。

她只是在他疲惫地揉着眉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时,默默端上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参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或是将刚刚睡熟、小脸恬静的儿子抱到他眼前,用那纯真无邪的睡颜,无声地涤荡他眼中沾染的血色与阴霾。

刘谨会抬起眼,幽深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凝视片刻,仿佛要确认她的安然无恙,然后才会接过茶盏,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茶,而是她给予的慰藉。

有时,他会伸出修长的手指,极轻地碰碰儿子柔嫩得像花瓣似的脸颊,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与他平日的狠戾判若两人。

随即,他会将她连同孩子一起,猛地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极紧,勒得她微微生疼,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久久不语。

那无声的拥抱里,是全然的依赖与汲取,李晩妤知道,自己与孩子,是他对抗外界一切风雨的铠甲,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这一日,天色阴沉得如同墨染,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落下,几乎要将整个王府吞噬。

刘谨正在书房内听着暗卫的低声密报,关于二皇子一党在漕运和年末官员考评中徇私舞弊、结党营私的证据已如雪片般汇集,只待一个最佳的时机,便能给予致命一击。

忽然,王府总管疾步而来,在门外低声禀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王爷,宫里有旨意,宣您即刻入宫觐见。”

刘谨眸光骤然一凛,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这个时候,冒着如此大雪突然宣召?他抬眼看向窗外那混沌一片的天地,心中警铃大作。他沉声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知何事?”

“传旨的内侍口风极紧,只说是陛下有要事相商,请王爷速速入宫。”

刘谨沉吟片刻,眼底风云翻涌。他起身,玄色衣袍划破凝滞的空气:“备马。”吩咐完,他未做停留,大步流星地转向寝殿。

李晩妤正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坐在窗边的暖榻上,看着窗外被风雪模糊的庭院景致。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回过头,便对上刘谨深邃难测的眼眸。

“我要入宫一趟。”他走到她面前,语气竭力维持着平稳,但那份刻意压制的凝重,还是被李晩妤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伸手,先是习惯性地探了探她怀中小家伙的襁褓厚度,然后手指上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待在府里,哪里都不准去,照顾好琛儿,也照顾好你自己。”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将她牢牢锁住,“等我回来。”

李晩妤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安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她将孩子轻轻放在铺着厚厚绒毯的榻上,起身替他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和肩章,动作温柔而细致,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力量。

她抬起盈盈水眸,望入他眼底,柔声道:“风雪甚大,路上定要当心。我和琛儿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她的镇定和全然信赖,像一股温热的泉水,瞬间注入刘谨冰封的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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