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府邸日常深(1/2)

春狩归来的谨亲王府,从外表看,依旧如同往日般门庭森严,甲胄鲜明的侍卫肃立如松,仆从行走无声,秩序井然得近乎刻板。

然而,只有真正身处这高墙深院之内的人,才能敏锐地察觉到,那无形中流动的空气,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软与宁和,仿佛连庭院中绽放的玉兰,香气都愈发馥郁缠绵。

刘谨归府后,并未立刻投身于堆积如山的朝务之中,而是罕见地向宫中告了数日休沐假,名正言顺地滞留府内。

对外宣称是“车马劳顿,略作休整”,实则王府上下,从总管到洒扫仆役,皆心知肚明——他们这位权势滔天、性情难测的王爷,是想借着这由头,寸步不离地守着王妃与小世子。

经历了猎苑那看似热闹、实则暗藏锋芒的几日,这府邸深处被严密守护起来的安宁,便显得愈发珍贵,如同暴风雨后静谧的港湾。

日子仿佛又被拉回了李晩妤孕前那段被紧密看护的时光,只是如今,锦熙堂内多了一个咿呀学语、蹒跚学步的小人儿,那清脆的笑声、含糊的呼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圈圈生机勃勃的涟漪。

刘谨依旧如往常般掌控着府内一切,事无巨细皆需过问,李晩妤的饮食起居、刘琛的冷暖安康,无一不在他绝对的控制之下。

但细品之下,那份密不透风的掌控中,似乎又悄然掺杂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对那小小生命的纵容,以及因这纵容而带给李晩妤的、更多发自内心的欢愉。

晨光熹微,锦熙堂内室已是暖融。李晩妤身着杏子黄的软罗寝衣,外罩一件湖蓝色绣缠枝梅的薄绸长比甲,正仔细地为刘谨整理着玄色亲王常服的衣领和袖口。

虽告假不需上朝,但刘谨在府内依旧习惯穿着象征身份的常服,一丝不苟。

刘琛被乳母稳稳抱在怀里,小家伙刚睡醒,乌溜溜、清澈如黑葡萄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父母,嘴里含着手指,口水亮晶晶的。

“爹……爹爹……抱抱……”刘琛忽然松开湿漉漉的手指,伸出胖乎乎、带着肉窝的小手,朝着刘谨的方向,口齿尚不清晰,但那渴望亲近的意图却明确无比。

刘谨正微微低头,任由李晩妤踮着脚尖,替他系紧腰间那条镶嵌着墨玉的鞶带。

闻声,他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垂眸瞥了一眼儿子那与自己越发相似的眉眼,以及那急切挥舞的小手。

若是以往,他多半会以“勿扰正事”或“不合规矩”为由,一个眼神便让乳母将孩子抱开。

但今日,他沉默了片刻,竟破天荒地弯下腰,伸出那双曾挽强弓、执利刃、定人生死的大手,将那软乎乎、带着奶香的小身子接了过来,抱在了臂弯之中。

姿势虽仍带着武将的硬朗,比起最初已然稳妥熟练了许多。

刘琛如愿以偿地到了父亲宽阔坚实的怀里,立刻兴奋地“咯咯”笑起来,小手毫不客气地揪住他衣襟上用金线精致绣制的蟠龙纹绣,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婴语”。

刘谨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并未阻止儿子的“大不敬”行为,他的目光越过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落在李晩妤身上。

见她因这父子亲昵的一幕,眉眼弯成了月牙,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连带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他那总是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唇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极其微弱地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今日天色尚可,风也不大,”刘谨忽然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却是对着李晩妤说的,“午后若他精神尚好,你可带他去园子里多走动片刻,看看花草。”

这已是他能做出的、在他看来极大的让步,允许这个“小麻烦”占据她更多的注意力与时间。

但他立刻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你需仔细看着时辰,至多半个时辰,且需选在日头最暖、无风之时,莫要让他吹了风,更不准你因此而劳累。”

李晩妤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如同星子落入湖中。她连忙点头,声音柔婉:“好,我都听夫君的,定会仔细着。”

用过早膳,刘谨便去了与寝殿相连的书房,处理一些必须由他亲自过目的紧急信件与密报。

李晩妤则带着刘琛留在温暖如春的内室里玩耍。

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波斯地毯,上面散落着各种色彩鲜艳的布偶、小巧的木质动物玩具和打磨光滑的积木。

刘琛像只精力旺盛的小兽,在地毯上爬来爬去,对每一样玩具都充满好奇,拿起来啃啃咬咬,咿咿呀呀地自说自话。

李晩妤坐在窗边的绣墩上,手中做着针线,是一件给刘谨新做的月白色软缎中衣,领口和袖口处,她用同色丝线绣着精致的云纹,针脚细密均匀,倾注着她无声的关切。

她不时抬起头,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儿子的身影,见他玩得开心,笨拙地试图将两块积木叠在一起,小脸上满是专注,她的唇边便不自觉地漾开恬静而满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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