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府邸日常深(2/2)

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周身洒下柔和的光晕,勾勒出一幅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画面。

刘谨处理完手头紧要的事务,回到内室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足以融化坚冰的景象。

他高大的身影停在门边,并未立刻踏入,只是静静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看着他的晚晚低垂着脖颈,露出纤细优美的线条,神情专注而温柔;看着那个流淌着他与她血脉的小东西,无忧无虑地探索着他的小世界。

心中那片因朝堂争斗、权谋算计而常年冰封阴冷的角落,仿佛被这寻常人家最普通的暖意与生机悄然浸润、渗透,一点点地软化、升温。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没有惊动正和布老虎“搏斗”的儿子,而是径直坐到李晩妤身侧的榻上,很自然地伸手拿起她膝上那件即将完工的中衣,仔细看了看那细密工整的针脚,眉头微蹙:“府中养着数十名顶尖绣娘,针黹女红皆属上乘,何需你亲自动手费这番功夫?仔细伤了眼睛,得不偿失。”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与不赞同。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李晩妤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温顺的浅笑,声音轻柔如羽,“亲手做的,针脚或许比不上绣娘精巧,但穿着总归更贴心舒适些,意义不同。”

刘谨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见她眼神坚持,终是没再说什么,将中衣轻轻放回她膝上。

他的目光转而投向正努力想把布老虎尾巴塞进嘴里啃咬的儿子,剑眉立刻不悦地拧起:“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放,毫无规矩,不成体统。”那语气,仿佛儿子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李晩妤见状,不由失笑,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走到儿子身边,轻柔却坚定地拿开那只饱受“欺凌”的布老虎,转而将一个专门用软木打磨光滑、消毒(开水煮滚)过的精致小牙胶递到刘琛手里,柔声哄道:“琛儿乖,这个可以咬,那个脏脏,不能吃哦。”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但看到母亲温柔的笑脸,还是顺从地接过了牙胶,果然塞进没牙的小嘴里,津津有味地啃咬起来。

刘谨在一旁看着,见李晩妤处理得当,儿子也安分下来,便抿紧了薄唇,未再出声斥责。他不得不承认,有这个吵吵闹闹的小东西在,晚晚脸上那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的笑容,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都要明亮。

只要这小东西不过分消耗她的精力,不让她劳累,不过分占据她的注意力……或许,他的存在,也并非全然不能忍受。

午后,依着刘谨早间的允许,天空澄澈,阳光和暖。

李晩妤亲自给刘琛穿戴暖和,抱着他去了王府后花园。

春深时节,园中百花竞相开放,姹紫嫣红,蜂飞蝶舞,生机盎然。

刘琛看到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从眼前飞过,立刻兴奋地在母亲怀里蹦跳起来,伸着藕节似的小胳膊,咿呀叫着要去抓。

刘谨则负手跟在她们母子身后约三五步的距离,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俊美的面容在春光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戾。

他看似在悠闲地欣赏园中景致,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罗盘,焦点始终牢牢锁定在前方那两道身影上。

见李晩妤抱着逐渐沉甸甸的儿子,微微有些气喘,脸颊泛红,他便立刻迈开长腿,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极其自然地从她怀中接过了那个兴奋扭动的小身子。

“你歇着,我来。”他言简意赅,语气不容拒绝,仿佛只是完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任务,但那小心翼翼调整抱姿的动作,却泄露了他潜藏的在意。

李晩妤看着他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却稳稳抱着儿子、步伐坚定的宽阔背影,心中如同被温热的泉水浸泡,暖意融融,驱散了所有疲惫。

玩闹了约莫半个时辰,日头稍稍西斜,带来一丝微风。

刘谨敏锐地察觉到气温的变化,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对李晩妤道:“时辰到了,风起了,回去。”依旧是那副发号施令的口吻,简洁,强硬,却将细致的关心隐藏在这命令之下。

李晩妤早已习惯,温顺地点点头,没有丝毫异议。

一家三口,父亲抱着儿子,母亲温柔相伴,踏着满地细碎的阳光,缓缓走回那象征着绝对权力与极致守护的锦熙堂。

日子,便在这般细水长流、看似平淡无奇的日常中悄然滑过。

没有惊涛骇浪的波折,没有你死我活的争斗,只有一日三餐,四季轮回,以及那绕膝稚子带来的、琐碎却真实的欢笑。

在这深似海的王府日常里,某些坚冰正在无声消融,某些羁绊正在悄然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