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余波漾心湖(2/2)
红绡帐暖,被翻红浪,极尽的缠绵与索取中,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迫切确认与绝对占有,也带着一种恨不能将彼此的灵魂都打上烙印、彻底融入自己骨血深处的、近乎疯狂的爱恋。
翌日清晨,刘谨神清气爽地去上朝,眉宇间不见丝毫疲惫,反而锐气逼人,仿佛昨日荷苑那场令人不快风波从未发生。
然而,就在这日的朝会之上,他却以雷霆万钧之势,接连毫不留情地驳回了数项由皇后母族势力在背后大力支持、关乎漕运与盐引的官员提出的议案。
他理由充分,数据详实,措辞犀利如刀,将对方驳斥得体无完肤,未留半分情面。
这无疑是针对皇后昨日之举,最直接、最强势的回应与警告,清晰地划下了他的底线——触其逆鳞者,无论是在后宫还是前朝,都必将付出代价。
消息很快便传回了谨亲王府。彼时,李晩妤正坐在窗明几净的内室,耐心地教咿呀学语的刘琛认简单的字卡。
听闻此事,她握着字卡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唇角缓缓漾开一个清浅而了然的微笑,并未多言,只是继续柔声引导着儿子。
她深知他的行事风格,睚眦必报,护短至极,且手段凌厉,从不拖泥带水。
他这便是在用他独有的、属于权势顶峰者的方式,在为她撑腰,为她清扫一切可能潜在的危险与麻烦,构筑最坚固的堡垒。
午后,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了乌云,渐渐飘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敲打着庭院中的芭蕉叶,发出清脆的声响,驱散了夏日午后残留的闷热黏腻。
李晩妤坐在临窗的软榻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安静地做着针线,那是一件给刘琛的夏日轻薄小衫。
刘琛则趴在她脚边铺着的柔软波斯地毯上,专心致志地摆弄着一幅彩绘的七巧板,偶尔遇到拼不出的图形,会抬起头,奶声奶气地求助:“娘,娘亲?帮帮?”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莫过于此。
刘谨今日特意提前结束了公务回府,衣袍上还带着些许从外面带来的、微凉的湿意。
他迈步走入锦熙堂内室,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足以抚平一切躁动与杀伐的安宁画面。
他没有立刻出声惊扰,只是放松了挺拔的身姿,慵懒地倚在门框上,深邃的目光如同最温柔的网,静静地将室内的母子二人笼罩其中,看了许久许久。
心中因朝堂争斗而残留的最后一缕戾气与杀伐之意,也渐渐被这满室流淌的、平淡却真实的暖意彻底驱散、融化。
李晩妤似有所觉,从手中的针线活上抬起头,见到他倚门而立的身影,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温柔而欣喜的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的阳光:“夫君回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箩,起身,极其自然地走到他面前,伸手接过他还带着湿意的外袍。
刘谨却一把抓住了她欲接衣袍的手,握在掌心,牵着她一同走回窗边的软榻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榻上那件尚未完工的、布料柔软细腻的孩童小衫上,语气肯定:“这是给琛儿的?”
“嗯,天气愈发闷热了,给他做几件换洗的夏日衫子,料子选的都是最透气轻薄的。”李晩妤温顺地答道,拿起那小衫,展示给他看。
刘谨接过那件小巧可爱的衣衫,粗粝的指腹在那细密匀称的针脚上轻轻摩挲着,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执拗,却又奇异地混合着某种柔软的期待:“也给我做一件。”
李晩妤闻言,讶异地抬起眼眸。他向来所有的衣物,从里到外,皆有府中供养的、手艺最顶尖的绣娘精心缝制,用料无不奢华盛重,做工极尽考究繁复,他从未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更未曾有过让她亲手缝制的要求。
“夫君的衣裳,一向都是由京中最好的云锦阁和府内绣娘……”
“我就要你亲手做的。”
刘谨打断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他一贯的霸道,但那双凝视着她的深邃眼眸里,此刻却异常柔软,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于孩童索要专属物品般的执拗,“料子不必多名贵,款式也不必多繁复,寻常家常的便可。”
李晩妤望着他眼中那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小小倒影,以及那深藏其中的、近乎贪婪的占有与依恋,心中瞬间明了。
他要的,并非仅仅是一件御寒蔽体的衣裳,而是如同世间最寻常的夫妻那般,那种带着妻子手心温度、倾注了无尽关怀与爱意的、独属于他的信物。
一股巨大的、酸涩而甜蜜的暖流瞬间涌上心头,淹没了她所有的思绪。她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好。那我便为夫君做衣裳。”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出连绵的乐章。室内烛火温馨,映照着一双依偎的身影。
荷苑那场风波带来的余波,并未在他们彼此的心湖中留下丝毫阴霾,反而如同被春雨洗涤过的荷塘,愈发清澈明净,映照着彼此眼中,唯一的身影。
他心满意足地将她重新拥入怀中,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失而复得般的宁谧与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