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海螺珠(1/2)

李丰平将林东、林蓓送到了家门口,下车后又将厚厚的一沓华夏币强行塞在了林东手里。

林东并没有过多推辞,区区两万块钱,李丰平不在意,他更不在意,但他记下了这份人情。

送别李丰平之后,林东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进了久违的小院。

看着家中二十年前的陈旧模样,林东的心中百感交集,怀念、感伤……一齐涌上心头。

上一世几百平米的奢华别墅,都没有这个小房子让他感觉温馨和激动。

林东的家境比较普通,父亲林建国是个大货车司机,母亲江彩英是他的副手。

夫妻二人一起在外跑长途货运,一走就是几个月,一跑就跑了近二十年,虽然辛苦,但收入还算可观,勉强算是‘小康之家’。

上一世的2004年8月,为了偿还林蓓误杀的赔款,父亲林建国在处理完琐事之后,独自拉货到新疆。

结果,被人抢走了十余万货款,回家途中又因开车走神出了意外事故,险些命丧黄泉。虽然捡回一命,但还是失去了一条腿,留下了终身残疾。

这十余万货款无法追回,须林建国个人承担。加之该意外事故由明显的个人过错造成,在医疗费用上,保险只承担一半责任。货主公司出于人道主义承担了另一半费用,但林建国的误工费用,疗养费,车辆维修费,货主公司概不负责。

林蓓的误杀赔款加上多出的十几万债务,给整个家庭套上了沉重的枷锁。2004年的几十万债务如同一座高山,将悲惨的林家压得喘不过气来。

正是从这年暑假开始,林东挑起了整个家庭的重担,一边苦读,一边努力兼职,尽可能地赚钱还债。

那些年,养育杀人犯的一家人饱受亲戚的白眼和嘲讽,让林东深切领教了人情冷暖,也让他看清了很多人的真实面目。

林东第一学期的学费来自外婆偷偷塞给他棺材本和发小华楠筹来的几千元借款。

他清晰地记得,将去中海报到的前一天,父亲住院,母亲在医院陪护,家中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人。

两个舅妈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要求他退还外婆塞给他的6000元学费。

相隔一世林东都没有忘记那两句尖刀一样的话:

“穷酸命就该乖乖打工,别妄想念大学!”

“小贱种不要脸,连老太婆的棺材本都要骗,小心遭报应!”

她们撒泼的时候,两个舅舅站在边上,不敢拦也不敢劝,任由她们打翻家具,踩着林东的脑袋,将6000块钱抢了回去。

争执中,外婆被大舅妈推倒,摔碎了盆骨,之后,因没有及时治疗留下了后遗症,导致外婆早早亡故。

林东也在这次争执中被碎玻璃划破了额头,留下了很深的一道伤疤。

遥想当初,林东心如刀绞,他再一次发誓:这一切,决不允许重演!

相隔一世,重生归来的林东突然想庆祝一番。他将妹妹送上楼休息,独自关上家门去了镇上的菜市场。

林东对小镇菜市场非常熟悉,曾经的20年桐城拆迁重建了很多地方,唯独他所在的小镇没有丝毫变动,菜市场始终是又破又乱的模样。

还有就是父母常年跑车,故而他六七岁就学会了照料自己和小妹的起居生活,菜市场也是他常来的地方。

“东子,高考考得怎么样啊?”菜贩老根叔关心地问道。

“据我女儿讲,以东子的成绩,考个重点大学就像小伙子啃脆饼,轻轻松松!”肉铺江屠夫不待林东回答,率先播报。

江屠夫的女儿是林东的同班同学,所以对林东情况了如指掌。

“哈哈,老江,你干脆招东子做女婿算了,大家知根知底,多好啊!”老根叔笑着调侃。

“哈哈哈……东子,要媳妇不要,只要你开金口,我马上把女儿嫁给你。”

一脸赘肉的江屠夫抖动着硕大的一对胸脯,满脸期待地问道。

若是换做原先不善言辞只知道死读书的林东,恐怕早就羞红了脸,落荒而逃了。

可是如今的林东,身体里住着一个四十岁的灵魂,岂能不明白这只是个善意的玩笑。

于是赶忙摆手,回道:“江叔,您和张阿姨把江燕培养得既温柔又能干,我哪有那个福分。”

“再说了,您自作主张,小心张阿姨让你跪搓衣板。”

江屠夫被满脸真诚相的林东夸得有些难以置信,心道:这小子说的是我那个声如洪钟的胖丫头嘛?

江屠夫心中腹诽,口中仍谦虚地回道:“哈哈,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作为父母,这是最起码的教育!”

一旁的菜贩掩嘴偷笑,不置可否。

“江叔,跟您买一块肉。我外婆说了您家的肉最新鲜,您最实在。”林东趁机奉承。

“不用买!一块肉而已,拿一块走就是了!”

江屠夫满脸欣喜,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好肉递给林东。

“这怎么好意思呢!”林东说着不好意思,但身体很诚实,那块肉被他快速放进了菜篮。

他咧嘴憨笑道:“那就谢谢江叔了,您真大气,难怪您能发大财呢!”

江屠夫微微一怔,他感觉哪里不对,又感觉特别合理,格外舒坦。

一旁的菜贩看得目瞪口呆,心道:读书好,脸皮厚,这才是王道!

林东提着菜篮,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夸来一块肉,林东又去了海鲜区,可惜卖鱼的几个老板没有适龄的女儿,没给他‘白嫖’鱼虾的机会。

在海鲜区,林东仔细挑了一条鲈鱼,在等鱼摊老板杀鱼的时候,闲来四顾。

想起自己的眼睛,林东就像小孩有了新玩具,闲下来就想好好摆弄一番。他坐在长椅上静气凝神,双眼如同x射线般四处扫视。

当目光将要扫到大姐大妈时,他会慌忙避开。当遇到大哥大叔时,他就恶趣味的暗自打量,认真评判一番。

前世的郁结和被杨百万欺压的屈辱,在恶趣味的嬉戏中稍加缓解。

忽然,林东瞥见一抹微弱的金光,在他转头时一闪即逝。

这道金光好似夕阳余晖,又似菜场玻璃窗反射的亮光,细细一想又感觉全然不同

林东很是惊诧,赶忙凝神细看试图找出端倪。

片刻后,他终于发现了缘由。

他发现不远处的大桶中堆满了海螺,而金光正从水桶中散发出来。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林东再次凝聚心神,无形无色的目光穿透水桶,渗进了几个海螺壳。

果不其然,在中间的两个海螺中,他瞧见了两颗荧光闪烁的珠子正散发着刺目的金光。

“海螺珠!”林东心头一颤,暗自惊呼。

他之所以认识海螺珠,全是因为妻子钟舒云最爱珍珠,对海里的各类珠子都非常了解,久而久之他也认识了一些。

林东虽然不清楚海螺珠的准确价格,但他从钟舒云的口中得知过大体的价格区间。

这两颗海螺珠比大号的弹珠还要大上一圈,而且形状圆润规则,颜色均匀纯正,绝对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他依稀记得钟舒云曾经提及过,一颗顶级海螺珠,可以抵得上一套房子,足以可见其珍贵程度。

林东瞧得出神,以致没能发现一个青年正向大水桶缓缓靠近。

待他发现顿觉心头一紧,赶忙冲将过去,却还是迟了一步。

青年捧起那个大海螺,问道:“老板,这些大海螺,怎么卖?”

“论斤卖,六块一斤,论个卖,十块一个!”老板将杀好的鲈鱼递给林东,转头回答青年。

“我买两个尝尝鲜!”青年掏出2张10元大团结递给老板。

瞧着眼前的这一幕,林东只觉惋惜,有些肉痛地暗自感叹:得之东隅,失之桑榆。

看来老天只给了重生的机会,没把好运附赠自己。

林东叹息一声,正准备回家之时,却听一个泼辣的女人跑过来指责青年。

“20块都可以买条大鱼了,这破玩意儿全是壳,不准买,赶紧换条大鱼!”

青年有些犯怵,赶忙放下海螺,转头对老板说道:“换条大些的鲈鱼。”

林东大喜,赶忙将二十块钱递给老板,故作平静地说道:“老板,这两个海螺我要了。”

老板很是欢喜,生怕林东反悔,果断收钱装袋。

这些海螺是海鲜摊老板第一次尝试进的海货,结果好几天都没卖出去一个。小地方的人都是泼辣女人的想法,买这玩意儿不如买条大鱼,如此一来,才让林东捡了个大便宜。

林东窃喜地接过海螺,确认水桶中已无海螺珠之后,才放心地离开了菜市场。

回到家后,他用小刀将两颗海螺珠小心翼翼地掏了出来。

两颗鹌鹑蛋大小的殷红色珠子,在林东的手掌上熠熠生辉,美不胜收。

林东看着两颗价值不菲的海螺珠怔怔出神,他有些左右犯难:不知该如何处置它们。

……

兄妹二人的晚餐非常丰盛,红烧肉、清蒸鲈鱼、青椒炒海螺,外加一碗丝瓜蛋汤。

林东花了一个小时,便做好了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

“东子、小蓓!”

在兄妹二人将要吃晚饭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是外婆。

兄妹二人赶忙迎了出去。

爷爷、奶奶、外公过世得比较早,最疼他们的只有外婆一人,所以在林东心中外婆最亲。

外婆家住得不远但也不近,两家相距三四公里,步行需要大半个小时。

老人家经常被两个儿媳妇嫌弃,日子过得并不欢喜。

林东父母常年在外跑货运,母亲江彩英很想接外婆过来住,以便老少之间能相互照顾,但被两个弟媳强烈反对。她们的理由很简单,生怕老人家用自己的棺材本照顾两个外孙。

“小蓓,大晚上怎么还带着帽子呢?”外婆提着个菜篮走进家门。

“外婆,这么晚,您咋来了?”林东赶忙岔开话题。

“我种的黄瓜成熟了,趁你们两个舅妈不在家,送过来给你们尝尝鲜。”外婆气喘吁吁地回答。

林蓓眼疾手快,赶忙从屋里搬来一把竹椅,请外婆坐下。

“这么晚了,还要辛苦您走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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