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完了(2/2)
墨昭仪背靠着微凉的廊柱,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喉咙。她看着那双映着自己慌乱倒影的清澈眼眸,所有汹涌的情感在那一刻找到了唯一的答案,清晰无比,无可辩驳。
她完了。
她真的爱上了这个人。爱上了这个看似慵懒随意、实则掌控一切,强大得足以睥睨天道,却又会在她面前露出幼稚一面的…白慕笙。
“没…”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没撞到…就是…就是腿有点麻。”
白慕笙不疑有他,打了个哈欠,重新窝回躺椅,慵懒地眯起眼:“哦…糖酥还有吗?好像有点饿了…”
阳光落在她伸懒腰的指尖,跳跃着细碎的金光。
墨昭仪站在原地,望着那片金光,心中巨浪滔天,却又奇异地沉淀下来,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伴随着剧烈的心跳,一遍遍回荡——
是她。只能是她。
廊下的阳光似乎停滞了一瞬,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墨昭仪背靠着微凉的廊柱,只觉得那震动胸腔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掩盖住世间一切声响。
白慕笙慵懒的询问仿佛隔着一层水幕传来,模糊不清。
“……糖酥还有吗?好像有点饿了…”
墨昭仪猛地回神,指尖下意识蜷缩,触碰到袖中尚存温热的油纸包。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有,还剩下几块。”
她走上前,将油纸包递过去,动作略显僵硬,刻意避开了对方的指尖。
白慕笙浑然未觉,接过油纸包,拈起一块糖酥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儿,含糊道:“嗯…宋毅的手艺是越发出挑了…下次让他试试少糖的…”
她说着,又自然地拍了拍身侧的躺椅空位:“别站着了,坐。刚回来,歇会儿。”
若是片刻之前,墨昭仪会毫不犹豫地依言坐下,甚至心中窃喜。但此刻,那简单的话语和动作却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灼得她心尖发颤。她刚刚认清的心意如同汹涌的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疯狂冲撞,让她几乎无法维持往常的镇定。
她依言坐下,却只敢虚虚地挨着躺椅边缘,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院中那丛新移的翠竹上,不敢侧头去看身边那人。
白慕笙似乎终于察觉到她的一丝异样,侧过头,含着糖酥含糊问道:“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魂丢山里了?还是金丹圆满撑着了?”
她的打趣依旧带着惯有的慵懒和戏谑。
墨昭仪心脏又是一缩,指尖掐入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助她维持清醒。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没有…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嗯?”白慕笙挑眉,咽下口中的糖酥,“什么不真实?金丹圆满的力量?还是我居然真让你三天做到了?”
“……都有。”墨昭仪低声道。还有此刻坐在你身边,心中翻江倒海却不得不强作平静的我。
白慕笙轻笑一声,重新躺回去,望着廊顶疏落的影子,语气随意却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力量是真的,我教你的也是真的。觉得不真实,只是因为站得高了,看到的风景自然和过去不同。习惯就好。”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饶有兴致地偏头看向墨昭仪紧绷的侧脸:“说起来,既然金丹圆满了,也该试试玄鳞真正的分量了。之前的你,连它百分之一都未能引动。”
墨昭仪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一直安静佩在腰侧的玄鳞剑。漆黑的剑鞘古朴无华,但如今她金丹圆满,神识敏锐了何止十倍,再次感受这柄剑,只觉得那剑鞘之下仿佛沉睡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仅仅是意念触及,都能感受到一种令人神魂战栗的寂灭之意。
与她初得此剑时,感觉已是天壤之别。
“现在…能驾驭它更多了吗?”墨昭仪忍不住问道,暂时将翻涌的心绪压下。对力量的追求,几乎是本能。
“试试呗。”白慕笙懒懒地抬了抬下巴,“就用你刚才巩固境界时感悟的水剑意,试着沟通它。记住,不是驱使,是沟通。把它当成…一个有脾气的伙伴,而非工具。”
墨昭仪凝神,深吸一口气,缓缓握上玄鳞的剑柄。
入手依旧冰凉,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难以承受的沉重和排斥性的寒冷。金丹内精纯磅礴的灵力自然流转,带着她初步领悟的、柔韧而变幻的水之剑意,小心翼翼地向剑身探去。
如同溪流试图汇入深不见底的寒潭。
起初仍是沉寂。玄鳞如同万年玄冰,对她的试探毫无反应。
墨昭仪并不气馁,回想起白慕笙操控此剑时,那剑灵欢欣雀跃、如臂指使的模样。她屏息凝神,不再试图用灵力去“驱动”,而是将心神沉入那缕水之剑意中,传递出温和、坚韧、以及一丝渴望共鸣的意念。
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
就在她以为再次失败之际——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神魂深处的剑鸣,自玄鳞剑内传来!
紧接着,剑柄上那暗沉的龙鳞纹路倏地亮起一瞬,一道比发丝更细、却凝练到极致的乌光顺着剑柄瞬间流入墨昭仪的掌心!
“唔!”
墨昭仪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寒意顺着手臂经脉悍然闯入!那寒意并非冻结血肉,而是直透金丹、侵袭神魂,仿佛要将她的思维、她的灵力、她的一切都拖入永恒的寂灭与静止!
但就在她几乎要本能地切断联系时,那缕乌光却又诡异地变得“温顺”起来,它并未肆意破坏,反而绕着她金丹内精纯的水灵力流转一圈,最后悄然融入其中。
刹那间,墨昭仪只觉得周身灵力仿佛被淬炼了一遍,变得更加凝练、沉静,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寂灭气息。她心念微动,指尖凝聚出一缕水汽,那水汽竟不再是透明,而是泛着极淡的墨色边缘,散发出的寒意让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此刻若再施展水镜术,其防御力与韧性恐怕会提升数倍,甚至能直接冻结、湮灭一部分攻击能量!
“咦?”白慕笙略显惊讶的声音响起,“这么快就能引动一丝寂灭剑意了?虽然弱得可以忽略不计…啧,无瑕金丹加上悟性还行,果然有点用处。”
她嘴上说着“有点用处”,眸中却闪过一丝真实的赞许。
墨昭仪收回灵力,掌心那缕墨色水汽散去。她低头看着玄鳞,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应。这柄剑,不再像过去那样冰冷陌生,她似乎能模糊地感受到剑身深处那浩瀚而沉睡的意志。
虽然依旧无法真正驾驭,但至少,她得到了它一丝微弱的“认可”。
“感觉…很不一样。”墨昭仪轻声道,带着一丝新奇与震撼。
“当然不一样。”白慕笙重新躺回去,懒洋洋道,“这才是开始。等你什么时候能真正让它‘醒’过来,哪怕只是一瞬,才算摸到门槛。路还长着呢,小昭仪。”
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让人愈发慵懒。
“不过嘛…今天表现尚可。”她闭着眼,像是随口一提,“奖励你…晚上陪我下盘棋?宋毅新做了桂花糕,输的人没得吃。”
墨昭仪微微一怔,看着身旁之人沐浴在阳光下的恬静睡颜,那刚刚因力量新知而稍缓的心潮再次汹涌起来。
陪她下棋,赢她…或者输给她。
无论是哪种,都是独处的时光。
胸腔里那颗不安分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带着一丝酸涩的甜意和前所未有的渴望。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微哽,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刻静谧,又仿佛怕对方听不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