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守宝妖兽与凌霄宗(2/2)
墨昭仪站在她身侧,有白慕笙的气息庇护,并未感受到那恐怖的压迫,但她能清晰地看到整个凌霄宗上下,从宗主到杂役,尽数匍匐战栗的景象。她的心中同样震撼,对白慕笙的强大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白慕笙目光平淡,扫过下方如同被冰封的宗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凌霄宗弟子的神魂深处:
“凌霄宗,管教不严,门下弟子林啸,欲夺我物,口出狂言。此过,在尔等师长。”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重重殿宇,落在了那位瑟瑟发抖的凌霄宗宗主身上。
凌霄宗宗主魂飞天外,哪里还敢有半分辩解,连忙以神念回应,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晚辈…晚辈管教无方…罪该万死!冲撞前辈…请…请前辈降罪!晚辈绝无怨言!”他此刻恨不得立刻将那个逆徒林啸碎尸万段。
白慕笙却话锋一转,并未追究:
“念其初犯,未造成实际损伤,小惩大诫。林啸,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尔等,可服?”
“服!服!晚辈心服口服!多谢前辈开恩!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凌霄宗宗主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废一个弟子修为,与整个宗门覆灭相比,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至于你,”白慕笙的目光似乎又落在了某个试图隐藏气息的矮胖修士身上,“助纣为虐,心生贪念,自断一臂,以儆效尤。”
那矮胖修士连惨叫都不敢发出,只觉得右臂一凉,瞬间失去所有知觉,经脉尽碎,此生再无接续可能。他心中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后悔。
处理完这些琐事,白慕笙周身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刹那间,整个凌霄宗上下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溺毙的边缘被拉回,个个大汗淋漓,虚脱在地,大口喘息,脸上依旧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但无一人敢抬头直视那道白色的身影。
白慕笙这才转身,看向身旁的墨昭仪,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昭仪,看明白了吗?”
墨昭仪从震撼中回过神,沉吟片刻,恭敬道:“慕笙是以绝对实力碾压,不战而屈人之兵。无需出手,便已掌控全局,定下规则。”
“只对了一半。”白慕笙微微摇头,“实力是根基,但如何运用这份实力,才是关键。我若直接一掌拍碎这凌霄宗,固然简单,但除了彰显暴力,留下恶名与恐惧,又有何意义?反而可能引来其上级宗门或好友的调查,虽不惧,却也是麻烦。”
她指着下方那些依旧惶恐不安的凌霄宗众人:
“你看他们,此刻是畏我,还是敬我?”
墨昭仪仔细感知那些残留的情绪,诚实答道:“…是畏惧,至极的畏惧。”
“这便是了。”白慕笙淡淡道,“绝对的力量带来绝对的恐惧,但这恐惧若处理不当,便会转化为暗地里的怨恨与反抗的火种。我今日前来,首要目的并非灭门,而是立威与了结因果。故而,我予其规则,施以恰到好处的惩罚,既彰显了不可抗拒的力量,又给出了明确的生路。他们此刻虽畏,但畏中有‘序’,知何事不可为。经此一事,凌霄宗上下非但不敢记恨,反而会严格门规,生怕再惹祸端。这,便是以力驭势,以规则代杀戮。”
“立威而非结仇,惩戒而非灭绝…”墨昭仪喃喃道,眼中若有所思。她回想起白慕笙处理刘家、常家之事,看似杀伐果断,实则都遵循着某种内在的规则与尺度。
“修行路上,杀戮有时不可避免,但不可滥杀,亦不可惧杀。心要有尺,刀要有度。”白慕笙的声音变得严肃了几分,“你要记住,力量越大,越需克制。真正的强大,不在于能毁灭多少,而在于能掌控多少,能守护多少,能…赋予规则多少。”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重重敲在墨昭仪的心上。她之前目睹白慕笙轻易灭杀化神分身、镇压凌霄全宗,心中对绝对力量充满了向往,此刻却有了更深的感悟。
力量是工具,如何使用它,取决于持器者的心性与智慧。
她郑重地向白慕笙行了一礼:“昭仪谨记慕笙教诲。”
白慕笙满意地点点头,揉了揉她的头发:“悟性不错。好了,此件事了,我们也该找个安静地方,帮你炼化莲心,凝结无瑕金丹了。”
她袖袍一挥,空间微微波动,两人的身影瞬间自凌霄宗演武场上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彻底消失良久,凌霄宗上下才敢慢慢抬起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深深的敬畏。
凌霄宗宗主挣扎着站起身,擦去额角的冷汗,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却无比严厉地下达了命令:
“传我令!即刻废除林啸修为,逐出山门!今日之事,列为宗门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外传!自今日起,严查门规,凡有仗势欺人、品行不端者,严惩不贷!”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门中回荡,无人敢有异议。
经此一劫,凌霄宗风气为之一肃,而“白衣前辈”的恐怖与“仁慈”,也成为了一个无人敢触碰的传说,深深烙印在每个亲历者的神魂深处。
离开凌霄宗,墨昭仪震撼渐息,但她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复。她望着眼前一袭白裙、神态慵懒的白慕笙,终于忍不住将积压已久的疑问脱口而出:
“慕笙,”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既有对强大力量的敬畏,也有一丝自身苦修仍难望其项背的气馁,“你分明也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圆满之境,为何…为何你我之间的差距,依旧如同云泥之别?方才你那威势、其意境,我恐怕苦修十年也难企及万一。”
白慕笙闻言,轻笑一声,随手将一枚蜜饯丢入口中,仿佛在谈论天气般随意:
“小昭仪,你莫非以为,我将修为压制到与你同境,你我便真的‘一样’了?”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戏谑,“这便好比,将一条浩瀚江河强行约束成一条溪流的宽度,看似水量与你这小山泉相仿,但其水流之疾、底蕴之深、所能承载之力道,又岂是真正的山溪可比?”
她走到墨昭仪身边,指尖轻轻点在她手中的玄鳞剑上。剑身微颤,发出一声低沉却充满愉悦的嗡鸣,与在墨昭仪手中时的躁动截然不同。
“我之本源,远超你此刻所能理解的范畴。即便自封九成九的力量,将表象修为压至筑基,但我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对力量本质的认知、以及对剑道极意的掌握,早已刻入灵魂深处。这份‘眼界’与‘掌控力’,是无论如何压制修为都无法抹去的。”
她顿了顿,看着墨昭仪若有所悟又仍带困惑的神情,继续解释道:
“至于玄鳞…”
白慕笙手腕微翻,墨昭仪只觉得手中一轻,玄鳞剑已自然而然落入对方掌中。
剑一入手,异变陡生!
原本在墨昭仪手中只是锋利无比、略显沉重的墨剑,此刻却仿佛真正苏醒过来。剑身之上那暗沉的龙鳞纹路骤然亮起,流淌起幽深如宇宙寒渊的乌光,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尊贵、而又桀骜不驯的剑灵意志轰然降临!剑周空气凝结出细碎的黑色冰晶,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那并非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寂灭万物、冻结神魂本源的极致寒意!
“此剑名‘玄鳞’,乃取九幽寒渊深处的‘寂灭玄冰’与太古黑龙逆鳞,辅以星辰内核之火锻造而成。其本源之力,绝非你如今驱动的锋锐与水寒之气那般简单。”
白慕笙手腕轻抖,玄鳞剑发出一声愉悦的清越龙吟,剑尖所指,前方一块巨大山岩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并非被力量震碎,而是其存在本身仿佛被那极致的“寂灭”寒意从概念上“抹除”,连尘埃都未曾扬起。
“它真正的力量,是‘寂灭’,是‘归墟’,是冻结灵性、湮灭神魂的至高寒狱法则。你如今以水灵催动,不过是引动了它微不足道的一丝外围寒气,犹如以凡火去驱动太阳真核,自然事倍功半,且难以真正令其臣服。”
她将玄鳞递还给目瞪口呆的墨昭仪。剑一离手,那恐怖的寂灭气息瞬间内敛,又变回了那柄只是有些沉重的墨色长剑。
“感受到其中的差别了?”白慕笙歪头一笑,“并非你天赋不够,亦非修炼不勤。而是你尚未能理解你所持之物的‘本质’,也尚未拥有能匹配这份‘本质’的心境与力量层级。当你有一日能真正‘看见’并沟通剑中之灵,引动那一丝‘寂灭’真意,哪怕仅有一丝,方才算真正开始驾驭它。届时,纵是越阶挑战金丹,亦如砍瓜切菜。”
墨昭仪紧紧握住手中的玄鳞,感受着剑身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余韵,心中豁然开朗,又充满了对更高境界的向往与震撼。
原来,她手中所持,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原来,她与慕笙之间的差距,远不止是灵力的积累,更是生命层次与认知维度的天壤之别。
白慕笙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懒散:“好啦,别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你先将水之意与剑意融合圆满,根基打牢,日后自有你执掌玄鳞,纵横八荒的时候。”
墨昭仪恢复了神采,脸色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慕笙,你为何如此细致的帮助我?仅仅只是口头上的婚约吗?”
“这倒不是。”
白慕笙默默走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始终未离墨昭仪。她忽然轻笑:
“别人是苦修,你则是是演戏——演给我看。”
她突然上前一步走到墨昭仪面前,俯身低语: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陪你走这一趟吗?”
不等回答,她自顾自接下去: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被天道坑了十几年的人,是怎么一步步把天道欠她的——亲手讨回来的。”
“这才叫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