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年(1/2)

墨家的日子,在白慕笙归来后,仿佛被投入一颗温润灵石的湖面,漾开一圈圈平静而慵懒的涟漪。

白慕笙彻底恢复了她那“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本性。大部分时辰,她都窝在院中那张特制的宽大躺椅里,不是捧着宋毅新研制的各色零嘴蜜饯细品慢尝,就是握着一卷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的古籍话本,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或点评。阳光晴好时,她甚至会直接睡过去,呼吸清浅,长睫在眼下投出乖巧的阴影,与外界传闻中那个弹指惊退化神、言出法随的“御寰元君”判若两人。

墨昭仪的心境却已大不相同。以往是敬畏与依赖居多,如今再看那人慵懒睡颜,或漫不经心指点她修行时,心底总会泛起细密而滚烫的涟漪。她依旧沉默寡言,却将照料白慕笙起居的琐事悄然接手,斟茶递水,添衣摇扇,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本该如此。目光落在白慕笙身上的时间,也悄然变长,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与柔光。

紫竹经过那夜“献身未遂”及白慕笙点明目标后,仿佛褪去了一层浮华的壳。她不再刻意穿着娇嫩或故作媚态,换回了利落的修炼服饰,终日除了必要的洒扫侍奉,便是疯狂修炼。试炼塔头筹的目标像一把火,灼烧着她的意志。她偶尔看向白慕笙的眼神,依旧充满感激与难以言说的憧憬,却多了几分沉静的决心。只是每次与墨昭仪目光相接时,总会下意识地飞快避开,耳根微红,不知是窘迫还是别的什么。

肖震天安心地做着他的“门神”兼陪练。元婴中期的言体修大佬看大门,起初让墨家上下惶恐不安,但见他本人乐在其中,且对白慕笙的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众人也就渐渐习惯了。他依旧憨厚寡,但对墨昭仪的指导却毫不藏私,甚至有时都不必压制修为与墨昭仪切磋,拳风刚猛,引得天际云气翻涌,不过有白慕笙的帮助,并未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反而成为墨家后院一道固定的“风景线”。随着对练的次数增加与白慕笙的指点,原本不曾有过动静的境界竟开始松动,成功踏入元婴后期,令他喜不自胜。

宋毅的妻子玉娘,丹灵之体日渐稳固,虽记忆尚未完全恢复,但灵智已开,与宋毅和小女儿相处愈发自然温馨。她感念白慕笙恩德,时常亲手调制一些滋养神魂、口味绝佳的灵食茶点送来。小女儿的病根祛除,又有了娘亲陪伴,变得活泼开朗许多,银铃般的笑声时常在后院响起。

墨武将家族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借助白慕笙的余威和墨昭仪日益增长的实力,墨家声望与日俱增。他每次见到白慕笙,依旧是那副恭敬又略带拘谨的模样,但眼底的忧患散去,多了份踏实与希望。

这一日,天朗气清。

墨昭仪于院中静立,周身灵气圆融,无瑕金丹缓缓运转,与天地交感。她心念微动,并未取出玄鳞,而是并指如剑,演练起白慕笙所授的水剑之法。只见院中水汽氤氲,随她指尖流转,时而化作绕指柔的绵密水带,时而凝成锋锐冰冷的透明水剑,变化由心,意随念动。最后,她指尖轻旋,水汽倏然分化,竟凝出两道与她身形相仿、略显模糊的水之分身,虽不及白慕笙所化那般灵动清晰宛若真人,却也具备了三分形神,与她本尊一同舞剑,动作同步,剑气森然。

“啧,水分身还是有点僵,像三个你在照镜子,傻乎乎的。”懒洋洋的点评从躺椅方向传来。白慕笙不知何时醒了,正支着脑袋,叼着块杏仁酥看她。

墨昭仪收势,水分身悄然散去,化为蒙蒙细雨落下,滋润得院中灵植愈发青翠。她脸颊微热,并非因被批评,而是因那专注的目光。

“还需勤加练习。”她低声道。

“光自己练有什么意思。”白慕笙咽下点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扫向院门口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老肖,别杵着了,过来活动活动筋骨。昭仪,你去跟他过过招,不准用玄鳞,就用刚才的水剑意。”

肖震天闻声,大步走来,憨厚一笑:“是,白前辈。”他看向墨昭仪,抱拳一礼,“墨小姐,请指教。”

墨昭仪眼神一凝,颔首回礼:“请肖前辈赐教。”

两人于院中空地站定。肖震天压制到元婴初期修为,体修那股如山岳般的厚重气势已自然流露。

切磋开始。

墨昭仪率先出手,指尖水汽凝聚,化作数道晶莹水箭,破空射向肖震天,角度刁钻,蕴含的力量却远超普通水系法术。

肖震天不闪不避,低喝一声,周身气血勃发,泛起点点古铜光泽,双拳挥出,简单直接,却带着崩山裂石般的巨力。拳风与水箭碰撞,发出砰砰闷响,水箭纷纷炸裂成漫天水雾。

但水雾并未散去,反而在墨昭仪操控下,瞬间弥漫开来,遮蔽视线,同时温度骤降,凝结出无数细密冰晶,试图延缓肖震天的动作。

“有点意思!”肖震天大笑,体内灵力一震,炽热的气血之力将周身冰晶瞬间蒸发。他一步踏出,地面微颤,右拳直捣黄龙,拳未至,那股凝练的拳压已让墨昭仪呼吸微窒。

墨昭仪身形如水中游鱼,轻盈侧滑,避开正面锋芒。同时,她双手结印,方才散落的水滴骤然汇聚,在她身前形成一面不断旋转流动的厚重水盾。

轰!

拳盾交击!

水盾剧烈震荡,涟漪狂涌,却并未立刻破碎,柔韧地将那恐怖拳力层层化解、导向四周。墨昭仪趁势后退,指尖连点,那些被拳力震散的水流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数十条灵动的水蛇,从四面八方缠向肖震天。

肖震天双臂一震,气血如烘炉,将缠绕上来的水蛇尽数震散蒸干。但他动作终究被阻了一瞬。就在这一瞬,墨昭仪眼中精光一闪,那散开的水汽在她身后急速凝聚,赫然再次化出两道水分身!

三分身与本尊同时并指如剑,四道凌厉冰冷、蕴含着水之至柔与剑之锋芒的剑气,如同毒蛇出洞,从四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肖震天!

这一下变招极快,角度诡异,且力量集中。

肖震天瞳孔微缩,低喝一声,不得不将压制的力量稍稍提升至元婴中期,双拳爆发出璀璨光芒,如同两轮小太阳,猛地向前交叉轰出!

“轰——!”

剧烈的能量碰撞声响起,气浪翻滚,将院中花草吹得倒伏一片。

墨昭仪的水分身应声破碎,本尊也蹬蹬蹬连退数步,气血翻涌,脸色微白。但她眼神亮得惊人,稳稳站住。

肖震天也后退了半步,拳头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正迅速被他的气血融化。他甩了甩手,脸上露出赞叹之色:“墨小姐,好手段!这水剑之意变化多端,柔韧难缠,若非我仗着修为硬破,同阶之下,恐怕真要吃亏了!”

墨昭仪平复了一下气息,拱手道:“肖前辈承让,是您未出全力。”她清楚,若非肖震天始终控制着力量层次,且只是切磋而非生死相搏,她绝无可能逼退对方半步。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从躺椅处传来。

白慕笙不知何时坐了起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还不错。水分身虽嫩,但时机抓得巧,虚实结合有点样子了。对水之柔、韧、变的领悟,算是入门了。”

她站起身,走到墨昭仪身边,随手弹出一缕温和的灵气没入她体内,助她平复翻涌的气血,然后歪头看着肖震天:“老肖,感觉如何?我家昭仪这水剑,挠痒痒挠得舒服吗?”

肖震天老脸一红,挠了挠头:“白前辈说笑了…墨小姐进步神速,属下佩服。”他可是实打实被那蕴含着一丝极微弱寂灭寒意的剑气刺得拳头有点发麻。

“行了,切磋完毕。”白慕笙伸了个懒腰,目光转向小厨房的方向,“宋毅今天的桂花糕应该快出锅了吧?昭仪,走了,抢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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