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抵达千苇城（1/2）

银色飞舟穿梭于云海之上，将流云城外的纷扰远远抛诸身后。舱内，杨婉儿依旧兴奋地比划着方才的战斗，描述自己如何用厚土盾挡住攻击，又如何配合凌清妍和紫竹击退强敌。

“清妍姐那一剑真是太帅了！还有紫竹姐，那个坏蛋的脚突然就被绊住了，是不是你做的？”杨婉儿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紫竹。

紫竹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了些许：“《乙木化灵篇》中的一点小运用。”

凌清妍则擦拭着赤红长剑，回味着将《燎原心经》的爆烈之意融入剑招的感觉，轻声道：“还是白姐姐指点得及时。”她看向慵懒倚在窗边的白慕笙，眼中充满感激。

白慕笙正拿着一枚新买的灵果啃着，闻言眼皮都没抬：“根基还算扎实，就是临阵反应慢了点，配合也生疏。以后这种架多打几次就好了。”

墨昭仪坐在她身侧，静静调息。方才她虽只出了半剑，但以寂灭剑意压制并最终击伤金丹后期的吴老，对自身掌控力要求极高。她能感觉到，经历实战，尤其是这种需要精确控制而非全力搏杀的场面，让她对力量的理解又深了一层。玄鳞剑在鞘中微微嗡鸣，似乎也对那短暂的出鞘意犹未尽。

“慕笙，”墨昭仪轻声开口，“那孙家……”

“一个仗着有个元婴老爹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土财主罢了。”白慕笙漫不经心地打断，“不必理会。若那孙巍真敢来，正好给你练练手，试试金丹圆满全力催动玄鳞的滋味。”她说得轻松惬意，仿佛元婴修士也只是稍大一点的沙包。

墨昭仪无奈一笑，心下却明白，慕笙看似随意，实则一直在为她寻找合适的磨刀石，助她夯实根基，为凝结元婴做准备。

飞舟按照白慕笙设定的路线，不疾不徐地向云梦大泽方向航行。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几人或是在静室打坐修炼，消化流云城一战所得；或是在厅堂交流心得，演练配合；杨婉儿甚至缠着紫竹学习如何更隐蔽地运用乙木之气进行控制和干扰。

白慕笙大多数时候仍是那副懒散模样，不是看书就是品尝各地特产灵食，偶尔会指出几人修炼中的谬误，言语依旧毒舌，却总能一针见血。

这日，飞舟下方出现一片奇特的地貌。只见广袤的平原上，突兀地耸立着无数根巨大的石柱，高矮不一，形状各异，仿佛一片沉寂的石林。石柱表面风化严重，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

“此地名为‘千柱石林’。”白慕笙不知何时来到窗边，目光扫过下方，“传说乃是上古时期一场大战的遗迹，这些石柱是某种巨型阵法崩溃后残留的基石。常年受残余力场和星辰之力影响，石林内环境奇特，偶尔会孕育出一些蕴含星辰精金的矿石，也算是一种不错的炼器材料。”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不过，更重要的是，石林内部的力场混乱，能干扰神识和方向感，算是一处天然的迷阵。对于锻炼神识感知和应变能力，颇有好处。”

杨婉儿一听“锻炼”二字，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白慕笙下一句便是：“下去走走。昭仪压制神识，只凭五感引领。婉儿、清妍、紫竹，你们跟着她，若是跟丢了，或是被石林里的‘小惊喜’伤到了，今晚没饭吃。”

说话间，飞舟已缓缓降落在石林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的地面。

一行人踏上坚实的土地。近距离观看，这些石柱更是庞大巍峨，直插云霄，人行走其间，显得格外渺小。空气中果然弥漫着一股混乱的能量波动，神识探出，如同陷入泥沼，难以及远，且容易被扭曲感知。

墨昭仪依言将神识彻底收敛于体内，仅凭双眼双耳和灵觉感知四周。她步伐未停，当先向石林深处走去。杨婉儿三人不敢怠慢，连忙紧紧跟上，努力分辨着墨昭仪留下的细微痕迹和声音，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石林内部寂静无声，只有风声穿过石柱缝隙发出的呜咽，更添几分诡异。光线被巨大的石柱切割得支离破碎，明暗交错，极易让人产生错觉。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三条岔路，环境几乎一模一样。

“走哪边？”凌清妍低声问，她努力感知，却只觉得三条路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十分相似，难以分辨。

墨昭仪停下脚步，闭上双眼，静静站立片刻。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身旁石壁粗糙的表面，感受着那极其细微的、因风力穿过不同形状缝隙而产生的振动差异。随即，她侧耳倾听，捕捉着空气中那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流走向。

“左边。”她睁开眼，语气肯定，“中间和右边的能量流滞涩沉重，隐含躁动，唯有左边轻灵舒缓，更有生机。”

她选择相信自己对自然韵律的感知，而非被混乱力场干扰的灵觉。

几人依言向左走去。果然，越往前走，虽然地势愈发曲折，但那种压抑滞涩之感反而减轻了些。

突然，侧方一根石柱后，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扑出，直取队伍中间的杨婉儿！那东西形似猎豹，却完全由坚硬的岩石构成，眼眶中闪烁着土黄色的光芒，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紫竹最先察觉，剑尖一点绿芒疾刺而出，精准地点在石豹的关节处。那石豹动作微微一滞。

杨婉儿虽惊不乱，经过流云城一战，她应变能力提升不少，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跃，同时双手拍地：“厚土，起！”

一面矮小却厚实的土墙瞬间从她身前隆起！

砰！

石豹一头撞在土墙上，碎石飞溅。虽然土墙瞬间被撞碎，但也为杨婉儿争取到了宝贵的瞬间。

凌清妍的剑已到，燎原火意灌注剑身，狠狠斩在石豹脖颈处！火星四溅，竟只斩入半寸深！这石豹防御极高！

石豹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转身又要扑击。

就在这时，墨昭仪动了。她并未拔剑，只是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贴近石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水灵之力，看似轻柔地点在石豹额头正中。

嗤——

一声轻响，石豹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地普通的石块，眼中的黄光彻底熄灭。唯有额心处，留下一个指洞，光滑如镜。

“是石傀，”墨昭仪收回手指，淡淡道，“受此地混乱能量滋养而生，核心在额心，击碎即可。”

她方才那一指，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巅，以点破面，并未浪费丝毫灵力。

杨婉儿拍着胸口，后怕道：“吓死我了！这东西躲得真好，完全没察觉到气息。”

“所以才是锻炼。”白慕笙的声音从前方一根石柱顶上传来，她不知何时坐在了那里，晃着双腿，手里还拿着个果子，“石林里的石傀、陷阱，都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专攻懈怠之人。都打起精神。”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又遇到了几次袭击。有时是从头顶落下的碎石陷阱，有时是伪装成石壁的吞噬苔藓，更多的是各种形态的石傀偷袭。在不能依赖神识预警的情况下，几人的五感和反应速度被逼迫到了极致。

墨昭仪作为领路人，展现出了惊人的洞察力和判断力，总能提前片刻发现异常，并以最简洁有效的方式化解危机。她的指点也越发简洁精准：“婉儿，右前三尺，地陷。”“清妍，上方，火网。”“紫竹，左后石柱，生机抽取。”

三人配合也愈发默契，往往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终于，在夕阳西下，将石林染上一片瑰丽金色时，眼前豁然开朗。她们成功穿出了千柱石林的核心区域。

回头望去，那片沉默的石林在暮色中更显神秘莫测。

“感觉……神识好像更凝练了一点？”凌清妍有些不确定地道。在那种环境下竭力感知，虽然疲惫，却仿佛将神识狠狠淬炼了一番。

紫竹默默点头，她感觉自己对环境中草木生机的感知敏锐了一丝。

杨婉儿则直接瘫坐在地上：“累死我了……不过，好像躲闪得快了点？”

白慕笙从空中落下，满意地点点头：“还算有点长进。今晚加餐。”

是夜，众人在石林外缘休憩。篝火噼啪作响，上面架着宋毅准备的灵禽肉，香气四溢。白慕笙果然拿出了几种味道极佳的灵果作为奖励。

杨婉儿吃得满嘴流油，早已忘了白日的疲惫，叽叽喳喳地说着白天的惊险瞬间。凌清妍和紫竹安静地吃着，眼中却都有光。

墨昭仪坐在白慕笙身边，看着跳跃的篝火，轻声道：“这千柱石林，似乎并非完全天然形成？”

白慕笙瞥了她一眼，唇角微扬：“哦？看出来了？”

“有些石柱的排列，隐约暗合某种规律，残余的力场也并非完全混乱，只是……被打碎了。”墨昭仪沉吟道，“像是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强行摧毁的阵法。”

“上古旧事罢了。”白慕笙语气慵懒，似乎不愿多提，只是抬头望着星空，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星辰流转，遗迹空存。当年布阵之人，闯阵之人，俱往矣。”

墨昭仪不再多问，只是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璀璨星河，心中对这片大地蕴含的古老历史更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休整一夜后，飞舟再次起航。

越靠近云梦大泽，空气中的水灵之气愈发充沛，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雾气。下方地貌也逐渐从平原、丘陵过渡为水网密布的沼泽湿地，大大小小的湖泊如同珍珠般散落，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偶尔可见一些体型庞大的水族妖兽在沼泽中翻滚嬉戏，散发出惊人的妖气。

“云梦大泽广阔无边，深处终年笼罩迷雾，瘴气毒虫遍布，空间亦不稳定，危险重重。但同时，也孕育了无数天材地宝和上古遗迹。”白慕笙为几人介绍着，“我们此行，首要目标是寻找‘熔火之心’的线索，其次便是让你们在此处历练一番。大泽边缘的‘千苇城’，是进入大泽前的最后一座大城，也是信息交汇之地。”

又飞行了半日，地平线上出现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那座城并非建立在坚实的土地上，而是依托于无数根巨大的铁木桩，修建在一片广阔的浅水沼泽之上。城墙由巨大的青色条石和坚硬铁木混合砌成，表面布满湿润的水痕和苔藓，显得古朴而坚固。无数船只、小型飞舟在城门水闸处进进出出，显得异常繁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草木腐烂的独特气息以及各种水产、灵材的腥味。

“千苇城到了。”白慕笙操控飞舟向下降落。

与其他城池不同，千苇城的降落平台直接设在宽阔的水面上，由巨大的浮台拼接而成。飞舟轻巧地停靠在指定泊位，立刻有水族模样的仆役上前系缆绳，态度恭敬。

一行人踏上浮台，脚下微微晃动，别有一番趣味。杨婉儿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码头上堆积如山的各种水产、灵草，以及形形色色的修士。这里的修士大多带着水汽，衣着也多以防水、利落的材质为主，不少人身旁还跟着驯服的水系灵兽。

缴纳了入城灵石，穿过厚重的防水城门，城内的景象更是让几人眼前一亮。

城内河道纵横，舟楫往来如梭，取代了寻常城市的车马。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多是售卖各种水系灵材、丹药、渔具、船具以及地图。许多交易直接在船上进行，讨价还价声、摇橹声、水流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好大的螃蟹！”杨婉儿指着一个摊位上被符文困住的、足有磨盘大小的青色巨蟹惊呼。

“那是青甲沼蟹，一级妖兽，肉质鲜美，蟹壳可入药或炼制低级护甲。”凌清妍解释道，她似乎对这些水系生物有些了解。

紫竹则对路边摊贩售卖的各种水生灵草产生了兴趣，仔细观察着。

白慕笙熟门熟路地领着几人登上一种名为“客舟”的细长小船，船夫摇动橹桨，小船便灵活地穿梭在拥挤的水道中，向着城中驶去。

“千苇城由三大势力共同掌控：‘水府’、‘金蟾商会’和‘百舸帮’。”白慕笙坐在船头，随意地看着两岸风景，传音给几人，“‘水府’据说有蛟龙血脉，乃是本地最古老的家族，掌控着大泽深处许多稀缺资源的开采权；‘金蟾商会’财力雄厚，垄断了城中近半的贸易；‘百舸帮’则是由众多船老大、探险者组成，消息灵通，擅长在大泽中航行。我们若要打探‘熔火之心’的消息，或许可以从‘百舸帮’入手。”

客舟在一处颇为气派的酒楼前停下。酒楼同样依水而建，半悬于水上，招牌上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

要了一间临水的雅间，点了几样千苇城的特色菜肴：清蒸银线鱼、红焖沼虾、灵藓煲、还有一壶据说是用泽中某种灵果酿造的“碧波醉”。

菜很快上齐，色泽诱人，灵气充沛。几人边吃边听着周围食客的交谈。

果然，大部分话题都围绕着云梦大泽。

“……听说了吗？前几天‘黑水湾’那边又有霞光冲起，比上次还亮！肯定有宝贝要出世了！”

“啧，宝贝？怕是索命的玩意儿！那边最近瘴气浓得化不开，好几支队伍进去都没出来！”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百舸帮’的沙老大已经组队了，招募好手，明天就出发！”

“熔火之心？老弟你问这地方？那可是炎阳宗和几个大家族捂得死死的宝贝疙瘩，据说下次开启就在下个月，但名额早就被瓜分完了，外人想都别想！”

“可不是嘛，听说为了一个名额，几家都快打破头了！那‘地心火莲’可是凝结火系元婴的至宝……”

听到“熔火之心”和“地心火莲”，墨昭仪和凌清妍眼神都是一动。

白慕笙放下酒杯，若有所思：“下个月开启？名额已定？”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忽然笑了笑，“看来，得想办法弄个名额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