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抵达千苇城（2/2）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桌椅碰撞的声音，夹杂着一个粗豪的怒骂声和一个略显油滑的辩解声。
“……沙老大！您消消气！这真是意外！谁知道那‘水鬼’那么厉害……”
“放屁！老子预付了三成定金，你说船沉了就沉了？老子那么多兄弟等着出发，耽误了时机，你赔得起吗？！”
“可…可眼下实在没合适的船了啊！能进黑水湾的大船，早就被订光了……”
一个身材高壮、皮肤黝黑、满脸虬髯的大汉正揪着一个干瘦男子的衣领怒吼，周围围了一圈人看热闹。那大汉气息彪悍，赫然是金丹中期修为，身上带着浓浓的水汽和血腥味，显然常年在泽中搏杀。
“是‘百舸帮’的沙老大。”白慕笙目光扫过，轻声道，“看来他们缺条船。”
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对墨昭仪几人道：“你们在此稍坐。”
说完，她起身，袅袅婷婷地走下楼梯。
墨昭仪几人疑惑地看向楼下。
只见白慕笙走到那剑拔弩张的两人附近，并未直接上前，而是找了个空桌坐下，叫了一壶酒，自顾自斟了一杯，仿佛只是来看热闹。
那沙老大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旁边多了个绝色女子。他一把推开那干瘦男子，怒道：“老子不管！今天你要是弄不来船，老子就拆了你这身骨头！”
船商哭丧着脸：“沙老大，真不是我不尽力……”
就在这时，白慕笙轻轻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场中每个人耳中：“船，我倒是有一条。”
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沙老大猛地转头，看到白慕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被怀疑取代：“你？你有什么船？老子要的可是能扛得住黑水湾风浪和瘴毒的铁木巨舟！不是你们这些娇小姐游湖赏玩的画舫！”
白慕笙也不生气，微微一笑：“够不够格，沙老大一看便知。不过，我的船不白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沙老大皱眉，他看不透这女子的修为，但那股气度不像普通人。
“很简单。”白慕笙目光扫过沙老大和他身后那几个同样气息精悍的船员，“你们此行，带上我们几人。目的地相同，都是黑水湾。路上互不干涉，抵达之后，船借你们用，如何？”
沙老大闻言，眉头紧锁，仔细打量着白慕笙，又看了看楼上看不太清的墨昭仪几人：“你们也要去黑水湾？那里可不是游玩的地方！你们什么修为？去干什么？”
“修为嘛，够自保。”白慕笙语气淡然，“至于去干什么，似乎与沙老大无关。你只需考虑，这笔交易做不做。不做，我找别人。想必对这船感兴趣的，不止你一家。”
沙老大脸色变幻。他急需船只，黑水湾的异动不等人。这女子神秘莫测，提出的条件看似简单，却透着古怪。但他对自己的实力和兄弟们的本事有信心，也不怕这几个女人耍花样。
“好！”沙老大猛地一拍桌子，“老子答应了！但丑话说在前头，路上若是你们自己出了什么事，可别怪老子见死不救！而且，若是你的船不行，可别怪老子翻脸！”
“爽快。”白慕笙站起身，“我的船停在城外丙字泊位，银色飞舟。一个时辰后出发，过时不候。”
说完，她不再多看沙老大一眼，转身袅袅上楼。
沙老大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惊疑不定。旁边一个手下低声道：“老大，这几个娘们来历不明，会不会有诈？”
沙老大哼了一声：“怕什么！在云梦大泽，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盯紧点她们！若是船真的好，便依约行事。若是有问题……”他眼中凶光一闪，“到了黑水湾那种地方，发生什么意外，谁又说得清呢？”
楼上雅间，墨昭仪看着悠然回来的白慕笙，不解地问：“慕笙，为何要与他们同行？我们的飞舟足以穿越黑水湾。”
白慕笙坐下，抿了一口酒，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们的飞舟太过扎眼，也少了些‘味道’。百舸帮常年在泽中行走，他们的船更不起眼，也更容易融入当地。而且……”
她顿了顿，笑道：“有地头蛇带路，能省去我们很多麻烦，也能听到更多有意思的消息。更重要的是，‘熔火之心’的名额掌控在那些地头蛇巨头手里，或许能从这位沙老大身上，找到些突破口。毕竟，敢闯黑水湾的，都不是简单角色，说不定就有些门路呢？”
“那我们真的要去黑水湾？”杨婉儿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那里好像很危险。”
“险中才有机。”白慕笙看向窗外繁忙的水道，“霞光冲天，未必是宝贝，也可能是陷阱，或是……别的东西。去看看也无妨。说不定，那里就有我们需要的‘敲门砖’呢？”
一个时辰后，千苇城外丙字泊位。
沙老大带着他的七八个精悍手下，看着停泊在眼前的银色飞舟，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这飞舟流线优美，灵光内蕴，虽然不大，但一看便知品阶极高，远非他们常用的铁木舟可比。
“这……这是灵宝级的飞舟吧？”一个手下喃喃道。
沙老大眼中闪过贪婪和震惊，他原本还存了几分轻视，此刻彻底收了起来。能拥有这等飞舟的人，绝对不简单。他暗自庆幸刚才没有立刻翻脸。
白慕笙几人已站在船头。
“上来吧。”白慕笙淡淡道，“指路。”
沙老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带着手下小心翼翼地登上飞舟。一上去，便感觉到舟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灵气充沛，设施精美，更是心下凛然。
“向…向东南方向，约三日水程。”沙老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那片水域瘴气弥漫，水况复杂，多有暗流漩涡，还有……一种名为‘水鬼’的诡异生物袭击船只，需格外小心。”
白慕笙点点头，操控飞舟缓缓升空，然后按照沙老大指的方向，化作一道银光，驶向云梦大泽深处。
飞舟并未飞得太高，几乎是贴着水面前行，这样可以更好地观察水域情况，也避免成为某些飞行妖兽的目标。
泽中风光与陆地迥异，放眼望去，尽是茫茫水泽和星罗棋布的草甸、孤岛。水色幽深，不时有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掠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瘴气，越是深入，颜色越深，甚至开始呈现出淡淡的粉色或紫色，显然含有剧毒。
沙老大等人紧张地观察着四周，不时出声提醒方向，避开一些明显的危险区域。他们常年在此搏杀，经验老道。
墨昭仪几人也不敢大意，各自凝神戒备。杨婉儿更是早早撑起了厚土护盾，将众人笼罩其中，抵御瘴气。
飞行了大半日，一路有惊无险。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飞行妖兽袭来，也被沙老大手下或凌清妍、紫竹轻松解决。
黄昏时分，前方水域的瘴气变得格外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粉紫色雾气，能见度极低。水面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快到‘迷魂涡’了！”沙老大神色凝重，“这里最容易迷路，也是‘水鬼’最常出没的地方！大家小心！最好绕过去！”
白慕笙却操控飞舟速度不减，径直向那片危险的水域驶去。
“绕路太远。”她语气平淡，“直接穿过去。”
“什么？！”沙老大惊呼，“不行！太危险了！这里的漩涡能撕碎灵盾！还有水鬼……”
话音未落，飞舟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从水下狠狠撞了一下！
紧接着，四周浓雾中，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利叫声！
无数道模糊的、半透明的、扭曲的身影，从浓雾和漩涡中爬出，如同潮水般向着飞舟涌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由水流和怨念组成，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恶意！
“水鬼！是水鬼群！”沙老大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完了！怎么这么多！”
他的手下们也纷纷色变，祭出法器，如临大敌。
杨婉儿、凌清妍、紫竹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恐怖的生物，不由得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中兵器。
墨昭仪上前一步，玄鳞剑即将出鞘。
然而，白慕笙却按住了她的手。
“别急。”她看着那汹涌而来的水鬼群，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这些东西，有点意思。”
就在水鬼群即将扑到飞舟防护罩的瞬间，白慕笙轻轻一弹指。
一点微不可察的星芒没入飞舟核心法阵。
嗡！
飞舟表面，那些原本内敛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并非耀眼光芒，而是一种奇异的、低沉悦耳的嗡鸣声。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净化、安抚的力量，如同晨曦微露，又如暮鼓晨钟。
那汹涌扑来的水鬼群，一接触到这无形的声波，动作猛地一滞！它们身上那浓郁的怨念和恶意，如同冰雪遇到阳光般，开始迅速消融！那些扭曲的身影发出更加尖锐、却充满痛苦而非攻击性的嘶鸣，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克制和净化！
它们不再攻击飞舟，反而像是遇到了天敌般，惊恐地向后退去，迅速隐没入浓雾和漩涡之中。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水鬼潮，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飞舟周围的嗡鸣声缓缓平息，以及船上目瞪口呆的众人。
沙老大和他的手下们张大了嘴巴，看看空荡荡的四周，又看看一脸平静的白慕笙，仿佛见了鬼一样。
他们拼死拼活、视若畏途的水鬼，就这么……被驱散了？甚至都没动手？
这银舟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宝物？这女子又到底是什么人？
沙老大看向白慕笙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一丝难以压抑的贪婪。
白慕笙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继续前进。”
飞舟平稳地穿过迷魂涡区域，那些巨大的漩涡似乎也未能对飞舟造成任何影响。
直到彻底离开那片危险水域，沙老大才长长舒了口气，看向白慕笙，语气无比恭敬，甚至带上了谄媚：“前…前辈……方才多谢前辈出手……”
白慕笙摆摆手，打断他：“交易而已。说说吧，你们去黑水湾，具体是找什么？”
沙老大此刻哪里还敢隐瞒，连忙道：“回前辈，我们接到消息，黑水湾前几日有冲霄霞光，伴有异香，疑似有‘净水莲台’出世！那可是能净化心魔、稳固神魂的天地灵物！所以我们就……”
“净水莲台？”白慕笙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确定是净水莲台？”
沙老大被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道：“消息……消息是这么说的……”
“呵。”白慕笙轻笑一声，不再多问，转身走向船舱，“希望你们运气好吧。”
沙老大看着她的背影，额头渗出冷汗。他隐隐觉得，这趟黑水湾之行，恐怕不会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了。而这位神秘的白前辈，她的目标，又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