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拿下名额(1/2)
飞舟无声滑过幽暗的水面,四周瘴雾浓稠如粥,粉紫交织,将天光彻底隔绝在外,只余舟身符文流转的微光,映照着众人凝重不安的脸。水波撞击船体的闷响,以及远处漩涡低沉的呜咽,是这片死寂泽国唯一的声息。
沙老大紧握船舷,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浓雾吞噬的航路,时不时根据经验低声给出指令调整方向。他手下那几个彪悍的船员也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个个屏息凝神,如临大敌,法器紧握在手,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动。
杨婉儿撑起的厚土护盾散发出沉稳的黄光,将有毒的瘴气隔绝在外,但护盾的光晕在浓雾中也被压缩得只剩薄薄一层,更添压抑。凌清妍掌心有细微火苗跳跃不定,映得她俏脸忽明忽暗。紫竹则如同融入阴影,气息收敛到极致,只有眼中偶尔掠过的精光显示着她的高度戒备。墨昭仪静立船头,玄鳞剑虽未出鞘,但那若有若无的寂灭剑意已如寒潭般笼罩四周,任何邪祟靠近都会本能地战栗。
唯有白慕笙,依旧是一副闲散模样。她甚至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玉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浓雾深处,仿佛在欣赏什么别致的风景。
“左满……慢!”沙老大突然低吼,声音因紧张而嘶哑,“前面是‘尸苔礁群’!水下全是沉船和枯骨,长满了滑不留手的毒苔藓,撞上去就麻烦了!绕右!快绕右!”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飞舟船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巨大而粘腻的东西擦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护盾光晕剧烈荡漾,杨婉儿闷哼一声,小脸白了白,竭力维持着护盾。
“什么东西?!”一个船员惊骇地看向水下,只见一道粗长的、布满吸盘和荧光的黑影正缓缓沉入深水,消失不见。
“是……是沼魇章鱼的触手……”另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船员声音发颤,“这东西一般不主动攻击船只,除非……除非被更可怕的东西惊扰了……”
一股寒意爬上所有人的脊背。
沙老大脸色难看至极,咬牙道:“这鬼地方,比上次来更邪门了!”他忍不住看向白慕笙,“前辈,我们是不是……”
白慕笙放下酒壶,微微挑眉:“是什么是?继续走。”
她的镇定感染了众人,或者说,她那深不可测的手段给了众人一丝虚幻的安全感。沙老大只得硬着头皮,更加小心地指引方向。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瘴雾似乎淡薄了些,但水色却变得愈发幽黑,仿佛墨汁一般。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奇异的甜香,与腐臭的沼泽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眩晕的味道。
“异香!是异香!”沙老大精神一振,激动地压低声音,“没错!就是这种味道!净水莲台要出世时就会散发异香!快到了!就在前面!”
他手下们也纷纷露出兴奋之色,暂时压下了恐惧。
墨昭仪却微微蹙眉,她敏锐的神魂感知到这甜香之下,隐藏着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暴戾混乱的能量波动,绝非什么祥和灵物该有的气息。她看向白慕笙,却见对方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飞舟破开黑水,前方景象豁然开朗些许。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中心,竟有一小片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礁石之上,一株通体莹白、形似莲台的植物正静静绽放,散发出柔和圣洁的光晕和浓郁的异香,与周围污浊黑暗的环境形成极致反差。那莲台共有九瓣,花瓣晶莹剔透,莲心处仿佛有氤氲霞光流动,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净水莲台!真的是净水莲台!”沙老大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株灵物,呼吸粗重,“哈哈哈!发达了!兄弟们!”
他手下们也个个眼冒绿光,贪婪地望着那株莲台,几乎忘了身处何地。
杨婉儿、凌清妍和紫竹也被那灵物的光辉和异香所吸引,只觉得心神宁静,灵台清明,仿佛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都被洗涤一空。
唯有墨昭仪,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玄鳞剑在鞘中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那是遇到同等级别凶戾之物的警惕。
“不对。”墨昭仪突然开口,声音清冷,瞬间打破了众人迷醉的氛围,“那不是净水莲台。”
沙老大一愣,随即不悦道:“墨姑娘说什么笑话?这外形,这异香,这灵光,不是净水莲台是什么?”
“净水莲台性温和,光晕澄澈,香气清正,能宁心安神,驱散邪魅。”墨昭仪目光锐利如刀,指向那株“莲台”,“你们仔细看,它的光晕边缘是否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色?香气甜腻过头,闻久了是否觉得神魂慵懒欲睡,而非清明?再看它下方的礁石和水色,是否过于漆黑死寂,连一丝水藻浮游生物都没有?”
经她一提点,众人凝神细看,果然发现了异常。那圣洁光晕的边缘,却是缠绕着极淡的血丝般的光缕。甜香闻得稍久,竟真的生出一种昏昏欲睡、灵力运转迟滞的感觉。而那株植物周围的黑色礁石和水域,更是死寂得可怕,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它吞噬殆尽。
“这……这是……”沙老大脸色骤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传说,声音都变了调,“是‘蚀魂妖莲’!以生灵魂魄血肉为食的邪物!它会散发幻象和异香,引诱猎物靠近!快退!快退!”
然而,他的惊呼已经晚了。
那株“蚀魂妖莲”似乎察觉到猎物要逃,莲瓣猛地剧烈颤抖起来,莲心处的霞光骤然变得猩红刺目!那股甜腻的异香瞬间暴涨了十倍,如同实质般粘稠地缠绕上来,疯狂钻入众人的口鼻!
“呃啊!”几个修为稍低的船员当即眼神涣散,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如同提线木偶般,竟不由自主地要向船外跳去!
“醒来!”凌清妍娇叱一声,赤红长剑嗡鸣,燎原火意爆发,灼热的剑气横扫,试图驱散那诡异的香气。紫竹双手结印,乙木生气化为坚韧的藤蔓,瞬间将那几个失神的船员捆缚拉住。杨婉儿也将厚土护盾催发到极致,黄光厚重,死死抵挡着香气的侵蚀。
沙老大惊出一身冷汗,慌忙运转功法抵抗,同时声嘶力竭地大吼:“快!调头!离开这里!”
但飞舟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周围的黑水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伸出无数只漆黑粘腻的触手,缠绕上船体,要将飞舟拖入深渊!
更可怕的是,那蚀魂妖莲下方的黑水开始剧烈翻涌,一个庞大无比的阴影正缓缓上浮!那阴影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暴虐、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饥饿感,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危险!
“水下……水下有东西!大家小心!”沙老大骇得魂飞魄散。
墨昭仪眼神一凝,玄鳞剑终于彻底出鞘!
锵——!
漆黑的剑身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极致的寂灭剑意冲天而起,瞬间将弥漫的甜香和怨念撕裂开一道口子!剑锋直指那翻涌的黑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慕笙却轻轻按下了墨昭仪握剑的手。
“别急。”她声音依旧慵懒,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正主还没完全出来呢。这东西守着妖莲,倒是有点意思,看来这黑水湾底下,藏着不小的秘密啊。”
她目光扫过那庞大上升的阴影和剧烈颤抖的蚀魂妖莲,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昭仪,你的寂灭剑意是它的克星,但不急着斩灭,试着感应它核心的怨力来源。”
“婉儿,护盾收缩,护住己身即可,土克水,但也容易被怨力渗透,守住本心。”
“清妍,用你的火意灼烧那些试图靠近的怨力触手,但别用全力,保持威慑。”
“紫竹,乙木生气专注于驱散同伴体内的邪气,别让它们被蛊惑。”
“沙老大,你们负责稳住船,别让它沉了,顺便……准备好你们最强的攻击手段,等我命令。”
她语速不快,却清晰地将指令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众人虽心中惊骇,但听到她沉稳的声音,莫名安定了些许,依言而行。
墨昭仪剑势一收,寂灭剑意如同盘旋的黑龙,萦绕周身,蓄势待发,同时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翻涌的阴影核心。凌清妍剑尖火雀飞舞,将试图攀上船体的黑色触手烧得滋滋作响,退回水中。紫竹指尖绿芒点出,没入那几个险些跳船的船员眉心,他们眼中的迷醉迅速褪去,转为后怕的惊恐。杨婉儿将护盾缩小,牢牢护住己方几人,黄光凝实。沙老大和手下们则拼命催动法力,稳住剧烈摇晃的飞舟,同时各种法器灵光吞吐,对准了下方的阴影。
那水下的庞然大物似乎被众人的抵抗和玄鳞剑的寂灭之意激怒,发出一声沉闷如牛哞、却又尖锐如万鬼哭嚎的怪异嘶鸣!
轰隆!
黑水炸开!一个难以形容的恐怖头颅猛地探出水面!
那头颅大如房屋,似鳄非鳄,似蛟非蛟,覆盖着漆黑腐烂的鳞甲,无数扭曲的、痛苦的人脸和兽脸在鳞甲缝隙间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不断流淌着黑水的空洞,一张巨口裂开至耳根,里面是层层叠叠、如同铡刀般的惨白利齿,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它的脖颈极长,下方连接着更加庞大的、尚未完全显露的身躯,散发出滔天的怨气和死寂之力!
“是……是怨沼龙鳄!上古战场死气怨念所化的怪物!它……它怎么会在这里?!”沙老大吓得几乎瘫软,声音绝望。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凶物,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那怨沼龙鳄巨大的头颅猛地低下,空洞的“眼眶”“望向”飞舟,那张恐怖巨口张开,一股吸力陡然产生,并非吸食空气,而是直接针对生灵的精魄神魂!
众人只觉得神魂剧痛,仿佛要被硬生生扯出体外!杨婉儿的护盾对此几乎无效!
“就是现在!”白慕笙清喝一声,“沙老大,攻击它左眼空洞下方三寸的逆鳞!那里是它一处怨力节点!”
沙老大早已吓破了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执行命令,怒吼着将所有法力灌注于手中一柄鱼叉状法器,猛地投掷而出!他手下们也纷纷拼命攻击那一点!
与此同时,白慕笙对墨昭仪道:“昭仪,斩那株妖莲!它才是这龙鳄的力量之源和束缚!”
墨昭仪没有丝毫犹豫,蓄势已久的玄鳞剑发出一声高亢龙吟!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轮回的墨色剑光撕裂浓雾,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斩过那株剧烈颤抖的蚀魂妖莲!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株妖莲如同被抹去了存在般,瞬间枯萎、消散,连带着那惑人心神的异香也戛然而止。
“吼!!!”
怨沼龙鳄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搅起滔天巨浪!沙老大等人的攻击也恰好落在它逆鳞节点上,虽然未能造成致命伤,却让它本就因妖莲被毁而混乱的怨力瞬间一滞!
就是这一滞!
白慕笙出手了。她并指如剑,指尖并非凌厉剑气,而是一点柔和却蕴含着无上净化、超度意味的白色光芒,轻轻点向那怨沼龙鳄的额头正中心。
“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已消,何必徘徊,散了吧。”
她的声音空灵缥缈,仿佛带着某种天地法则的力量。
那一点白光没入龙鳄额头,它疯狂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那些鳞片间哀嚎的人脸兽脸,脸上的痛苦扭曲竟渐渐平复,化作解脱般的安宁,随后如同青烟般袅袅消散。
庞大的龙鳄身躯,也从头部开始,寸寸瓦解,化为最精纯的黑色水元力和一股庞大的、无主的灵魂能量,如同雨点般洒落下方黑水之中,缓缓沉静下去。
不过眨眼之间,那令人绝望的恐怖凶物,便烟消云散。
开阔的水域恢复了死寂,只有飞舟静静漂浮,以及船上目瞪口呆、恍如梦境的众人。
甜香、妖莲、龙鳄……一切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精纯水灵气和灵魂能量,证明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并非幻觉。
沙老大噗通一声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衣背。他的手下们也是个个面色惨白,心有余悸。
杨婉儿撤去护盾,腿一软,被凌清妍扶住。紫竹默默擦去额角细汗。墨昭仪收剑入鞘,看向白慕笙,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探究。她方才清晰地感觉到,白慕笙最后点出的那一指,蕴含的力量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净化与超度,其意境高远,远超她的理解。
白慕笙却像是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蚊子,拍了拍手,语气带着一丝满意:“嗯,果然如此。这黑水湾底下,怕是埋着一处古战场遗迹,怨气不散,才孕育出这妖莲和龙鳄。经此一遭,此地怨气算是化解了不少。”
她目光转向下方渐渐平复的黑水,若有所思:“不过,能形成怨沼龙鳄和蚀魂妖莲,这古战场遗迹的规模恐怕不小,里面说不定真有点好东西……比如,某些能抵御极热火焰的‘幽寒冰髓’?倒是去‘熔火之心’的必备之物呢。”
沙老大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极度的渴望与敬畏。他连滚带爬地来到白慕笙面前,噗通跪下:“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神通广大,晚辈……晚辈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位绝色女子,是其无法想象的存在。跟着她,危机固然巨大,但机缘更是前所未有!
白慕笙垂眸看着他,笑了笑:“赴汤蹈火倒不用。不过,关于‘熔火之心’的名额,还有这黑水湾的古遗迹,把你知道的,都说来听听吧。”
沙老大跪在冰冷的甲板上,飞舟符文流转的微光映着他惊魂未定的脸。方才那毁天灭地又顷刻消散的怨沼龙鳄,以及白慕笙那轻描淡写却蕴含无上伟力的一指,已彻底击碎了他所有侥幸与贪婪,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回…回前辈!‘熔火之心’位于云梦大泽极深处的‘炎阳裂谷’,由炎阳宗、地火门、还有本地最大的修真家族‘祝融氏’共同掌控。每甲子开启一次,每次仅允许十人进入其中核心区域‘地火莲池’争夺那‘地心火莲’。”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名额分配,炎阳宗独占其四,地火门和祝融氏各占其二,剩余两个名额…则会在开启前一个月,于千苇城‘金蟾阁’举行拍卖,价高者得,但通常也被有背景的大人物或宗门内定…如今距离拍卖尚有十余日,但恐怕…”
白慕笙漫不经心地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船舷:“拍卖?倒是省事。”她目光转向下方重归死寂的黑水,“那这处古战场遗迹呢?你知道多少?”
沙老大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这…这只是个传说…晚辈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怨沼龙鳄’…只听闻黑水湾深处埋着一处上古水府遗址,曾是某个修炼邪功魔教的据点,后来被大能剿灭,无数教徒与正道修士陨落于此,怨气冲天,化为此地险恶环境…从未有人真正深入过,但凡试图靠近核心的,要么莫名失踪,要么就像被抽了魂一样疯癫而回…久而久之,就成了绝地。那‘净水莲台’的消息,恐怕…恐怕也是这邪物放出的诱饵…”
“水府遗址…魔教据点…”白慕笙若有所思,唇角微扬,“有意思。怨气化解后,这水下倒是清净了不少,或许能捞点沉没的家当。”
她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无形之力托起沙老大:“起来吧。你的消息还算有用。这飞舟暂且借你们驶出黑水湾,之后便两清了。”
沙老大受宠若惊,连连躬身:“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他此刻哪还敢有半分觊觎飞舟的心思,只求能平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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