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尘封之秘与星语初通(1/2)

黎明的寒气如同无形的针,刺穿着冻土营地简陋的窝棚缝隙。

莉亚蹲在微弱摇曳的篝火旁,小心翼翼地将筛掉霉块的陈年燕麦倒入沸腾的陶罐,苦涩野菜的气息混合着稀薄的谷物香,在冰冷的空气中艰难地弥散,勾动着围坐人群腹中更响亮的轰鸣。

每一双投向陶罐的眼睛里,都沉淀着对食物的渴望,更深处的,是对分量的清醒认知——那点可怜的糊糊,不过是绝望深渊里一根细若游丝的稻草。

阿肯带着一身寒气从营地外围走回,粗壮的手指因搬运加固窝棚的冻木而通红。

他端起莉亚递来的木碗,里面清汤寡水,映着他焦躁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妈的!”一声压抑的低吼,拳头狠狠砸在旁边半截焦黑的木桩上,木屑飞溅。

“索林叔的套索空着,河里的鱼精得见鬼,草根都快挖绝户了!这点玩意儿,塞牙缝?塞他妈鸟缝都不够!”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晨光中炸开,带着连日饥饿和徒劳无功积累的暴戾,也撕开了营地表面那层勉力维持的平静。

众人的目光,带着无声的质问和最后一点残余的期待,沉重地投向篝火另一侧的身影。

易蹲在那里,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摊在膝上,炭笔在上面划出代表存粮消耗天数的短促线条,线条尽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空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阿肯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扫过索林沉默递过来的那只瘦骨嶙峋、毛色黯淡的雪兔,扫过贝丝和她身后妇孺挎篮里那几根细如枯指、沾满冻土的块茎。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不屈的火焰在冰冷的现实压迫下疯狂跳跃。

“城堡,”易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压住了阿肯的余音。

“克劳福锁死的房间,我们还没搜到底。”他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阿肯,索林叔,老布,带上撬棍斧头,跟我走。莉亚,营地交给你和玛莎婆婆。”

再次踏入黑石城堡腐朽的阴影,心境已截然不同。上次是屈辱与无能狂怒的烙印,这次是带着刮地三尺也要抠出活路的狠厉。

克劳福锁死的储藏室和账房,在布伦特蛮横的撬棍和阿肯带着发泄意味的斧劈下,发出刺耳的呻吟,轰然洞开。

扑面而来的只有陈腐的灰尘和更深的失望——粮仓里,大片大片霉烂板结的燕麦如同恶臭的疮痂,仅有边缘少量相对完好的颗粒,在昏暗中泛着惨淡的灰白。

“蚊子腿也是肉。”布伦特瓮声瓮气地啐了一口,布满老茧的大手却毫不迟疑地开始分拣,动作麻利地将还能入口的部分小心刮入麻袋。

易沉默地看着,心头沉甸甸的。这点收获,聊胜于无,远水难解近渴。

就在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即将熄灭时,城堡最深处,一堵被蛛网和倒塌家具半掩的石墙前,阿肯清理碎木的动作猛地一顿,他脚下一块看似与墙壁浑然一体的厚石板,竟在无意的一踹之下,松动了!碎石簌簌落下,露出后面一个狭窄、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的阶梯入口,浓重的灰尘如同沉睡巨兽吐出的鼻息。

“少爷!”阿肯的声音带着惊疑。

易的心猛地一跳。他夺过旁边守卫手中的火把,油脂浸透的布条燃烧起来,昏黄摇曳的光撕开阶梯下的黑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率先踏入未知。阶梯陡峭,布满滑腻的青苔和厚厚的积尘,每一步都踩碎凝固了不知多少年的寂静,空气混浊冰冷,带着石头和泥土特有的腥气。

阶梯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火把的光芒驱散黑暗,照亮了角落几个样式古朴、落满厚尘的木箱。阿肯和布伦特合力撬开沉重的箱盖。

刹那间,昏黄的光线被一片柔和而内敛的金银光泽淹没!

码放整齐的金币!样式古老,边缘微微磨损,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绝非当前帝国流通的鹰金币。

旁边是同样码放整齐、分量十足的银币。

数量不算惊人,堆叠起来只占箱子的一小半,但在火把光下流淌的光芒,足以刺破冻土营地的绝望阴霾!更引人注目的是旁边几件首饰:一枚镶嵌着深邃蓝宝石的银胸针,宝石不大,但切割古朴;一对小巧的金丝耳环,工艺精致;还有几件保存尚好的丝绸衣物,虽然褪色,但料子上乘,纹样带着异域的奇诡风情。

这是母亲当年穿过的?易的手指拂过冰凉顺滑的丝绸,一个模糊而温暖的影子在记忆深处一闪而逝。

然而,真正攫住易全部心神的,是角落一个沉重的、包着加固铜角的樟木箱子,它没有金银的浮华,却散发着更厚重、更神秘的气息,他亲自上前,拂去箱盖上的积尘,铜扣早已锈蚀,布伦特用撬棍小心地别开。

箱内没有耀眼的财富。

层层叠叠的,是写满了方块文字的古老兽皮卷轴和深色的竹简,字迹遒劲深邃,比母亲随身携带的那本笔记更为古老、系统,仿佛承载着跨越时空的智慧低语。

几件小巧的器物静静躺在卷轴之间:一个非金非木、刻满精密刻度与陌生星辰符号的星盘;一个结构复杂、中心悬浮着奇异水晶的罗盘;几块颜色奇特的水晶和矿石——一块是流动着液态火光的赤红,一块是蕴含着深邃星空的靛蓝,还有一块是温润如月华的乳白——它们静静散发着温和而纯粹的能量波动,与易怀中那几块矿石碎片遥相呼应,却更为强大内敛。

易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箱底。

一幅绘制在某种不知名、触感柔韧的皮革上的巨大星图被缓缓展开,星图中心,一个微小的光点清晰标注着“法伦斯塔”,无数星辰以法伦斯塔为原点,延伸出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几何连线,构成一张覆盖整个视野的宇宙网络。

其中一条极其黯淡、若隐若现的连线,如同被遗忘的丝线,执着地指向星图边缘一个遥远而陌生的星座区域,那里的星辰排列成一个奇异的、如同旋转门扉的符号。星图的边缘,密密麻麻的方块文字注释如同守护秘密的符咒。

易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熟悉的方块字,抚过星图中心代表家园的光点,最后停留在那条指向未知星域的神秘连线上。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涌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震耳欲聋。

这不是德文希尔家族冰冷的历史,这是母亲血脉的根源!是她当年独自在此,忍受着怎样的孤寂与不解,呕心沥血研究“星穹之引”和这浩瀚星穹奥秘的见证!

尘封的答案,或许就藏在这些卷轴、这些仪器、这张星图之中!

“金币、银币、首饰、丝绸带走。”

易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沙哑,他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撼中抽离,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震惊的脸。

“这些书卷、器物、星图,原样封存,小心放回樟木箱。任何人不得擅动。”

他语气斩钉截铁,“这是我们活下去的命根子,是比眼前金子更重的‘粮食’!”

他深知,这尘封之秘的价值,足以撬动命运。

当易一行人带着搜刮来的几小袋“干净”燕麦和那箱沉甸甸的金银财物回到营地时,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燕麦让绝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微弱的火苗,而当那箱财宝在晨光下打开一角时,营地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压抑欢呼!金币银币的光芒,丝绸柔滑的质感,蓝宝石深邃的幽光,如同神迹降临在这片被诅咒的冻土!希望,实实在在、沉甸甸的希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手可及。

就在这时,小托和小豆子像两只按捺不住兴奋的松鼠,挤到前面,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小托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沉甸甸、颜色暗红的石头,献宝似的高高举过头顶:“易大哥!老布!快看!我们在西边林子深处,一个獾子洞后面的大山洞里找到的!好多好多这种红石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布伦特的眼睛瞬间爆射出精光,一把抓过矿石。

他粗糙如砂纸的手指用力摩挲着断面,感受着颗粒的粗细和硬度。

他抽出腰间的铁片残件,用棱角在矿石上狠狠一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清晰的白色划痕,又拿起石头,仔细掂量分量,凑到耳边,用铁片轻轻敲击,侧耳倾听那沉闷而短促的回响。

最后,他捏起一点矿石粉末,放在舌尖极其小心地尝了一下,呸地吐出,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如同被熨开。

“铁!是铁矿石!”老布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走!带路!去瞧瞧那山洞!”

在兴奋的小托和小豆子带领下,一群人(包括易、老布、阿肯等核心成员)迅速穿过营地西侧的稀疏枯林,来到一处背阴的山坡下。拨开茂密的枯藤和积雪,一个被岩石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显露出来,洞口边缘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已风化严重。

点燃火把,众人鱼贯而入。

山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但坍塌严重,许多地方被落石堵塞,洞壁上,清晰的凿痕随处可见,一些地方还残留着锈迹斑斑的废弃矿镐头和腐朽的木支架。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尘土味和淡淡的金属气息。

老布举着火把,仔细检查着洞壁暴露的岩层,用手指刮蹭,用铁片敲打,不时俯身查看地上的碎石堆。他粗糙的手指拂过那些深嵌在岩壁里的、颜色更深沉的矿脉纹路,眼神专注得像在阅读一本古老的书。

“没错,是铁矿脉!”老布最终直起身,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嗡嗡回响,

“看这些凿痕和支架,以前有人开过,年头不短了。不知道为啥停了,塌方?还是矿脉断了?”他指着前方一处被巨大落石完全堵死的通道,“主矿道估计在那后面,废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敲了敲侧面岩壁上裸露的一大片颜色深沉、质地相对均匀的岩石,

“这边!看这露头!品位是不咋地,比不上好矿,但浅!就在皮子底下!用点力气就能凿下来!熬过这个冬天,换点粮食,绝对够用!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啊!”

他用力拍了拍身边的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铁矿!虽然只是废弃矿洞的边角料,但在这个绝境里,这就是救命的硬通货!意味着工具、武器、交易的筹码!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呼,连索林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松动了一下。

易的心脏也被这接踵而至的希望撞得咚咚作响。

他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阿肯!你带人,跟着老布,立刻动手!老布指点,你们挖!注意安全,看好林子!能挖多少挖多少!” 战略资源,必须立刻攥在手里。

“科尔!” 他看向那个眼神活络、曾做过皮匠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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