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星痕预警·跨时空的心悸(2/2)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米勇强甚至因为太急,在教学楼前的花坛边差点绊倒,新买的皮鞋在水泥地上蹭出一道白痕。

接上米雅后,林慧一路紧紧握着女儿的手,掌心的汗把米雅的手都浸湿了,车子在校道上几乎是“飞”出去的,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上了树梢,直奔京都医院。

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直接联系了米雅的主治医生陈墨。

一系列详细的检查再次展开。

抽血室里,护士用橡皮筋勒住米雅的胳膊,她的手肘内侧立刻鼓起一根青色的血管。

针尖刺入皮肤时,她微微瑟缩了一下,视线落在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上——去年秋天,易第一次通过“星穹之引”给她传递画面时,她就在这棵树下。

心电图室里,冰凉的电极片贴在胸口,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跃。

脑部ct室的机器则发出低沉的嗡鸣,米雅躺在检查床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却不断闪过易坠落的画面。

结果显示,米雅的所有生理指标不仅正常,甚至某些免疫指标还优于普通健康人——血红蛋白135g\/l,白细胞计数6.8x10?\/l,连之前一直偏低的血小板都达到了280x10?\/l。

陈墨医生拿着厚厚的报告单,眉头微锁,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探究,像手术刀一样似乎要剖开表象看本质。

“从数据上看,米雅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非常健康。”

陈墨放下报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看向坐在诊室椅子上的米雅,语气平和但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米雅,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比如和同学闹矛盾了?或者家里有什么变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米雅攥得发白的手指上,“情绪上有没有大的波动?比如突然很开心,或者很伤心?又或者,学习压力是不是太大了?我记得你上次说想考京都大学物理系,是不是最近刷题太狠了?”

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金丝眼镜反射着诊室顶灯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米雅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避开陈墨医生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是件浅蓝色的棉布裙子,是妈妈上周刚给她买的,裙摆上绣着小小的樱花图案。

她能感觉到父母担忧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有重量的羽毛。

“没、没什么特别的事……”

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手指把衣角绞成了一个麻花,

“可能就是最近……晚上睡得不太好,有时候会做噩梦,有点累。”

她无法解释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心悸,更无法说出那个关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人的秘密——那个有着温暖笑容、会在意识连接里给她讲异世界星空的少年,此刻正生死未卜。

这个秘密像一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底,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陈墨沉默了片刻,诊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用黑色水笔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私人电话。”

他把便签纸推到米雅面前,纸上的字迹工整有力,

“既然检查没问题,那就先好好休息。晚上睡前喝杯温牛奶,别玩手机,放松心情,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如果再有类似情况,哪怕是半夜,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明白吗?”

他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镜片后的目光里似乎多了一丝理解。

“嗯,谢谢陈医生。”米雅低声应道。

一家三口心事重重地走出门诊大楼,来到医院停车场。就在他们寻找自家车辆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米雅?”陆云舟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果篮,篮子里装着红彤彤的苹果和黄澄澄的橙子,用保鲜膜仔细包着。

他似乎是来探望病人,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擦得一尘不染。

看到米雅和她父母,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脚步顿了顿才走过来:“你怎么来医院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的目光落在米雅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眼神清澈,语气中带着真诚的关切,没有丝毫做作。

说话时,他微微侧身,让身后推着轮椅的护工先过去,动作自然而礼貌。

米雅勉强笑了笑,那笑容像蒙尘的玻璃,有些模糊不清。

她下意识地把左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解释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下午上课的时候突然有点头晕,眼前发黑,我爸妈不放心,非要拉我来检查一下。”她的目光落在陆云舟手里的果篮上,

“师兄是来探望病人吗?”

陆云舟点点头,温和地笑了笑,眼角露出浅浅的细纹——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个小小的梨涡,和易有点像。

“嗯,我爷爷住院了,心脏不太好,过来看看他。”

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

“如果……嗯,我是说,如果做物理题能让你分散注意力,感觉好受点的话,随时可以找我讨论。上周你问我的那个量子隧穿效应的题,我回去查了些资料,或许能给你讲得更清楚些。”

他说话时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带着理科生特有的严谨,却又不失温和。

“谢谢你,陆师兄。”米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陆云舟又礼貌地向米勇强和林慧点头致意,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陆云舟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车流中,林慧忍不住轻声问女儿:“雅雅,这个男孩是……?”

“是我们学校科学兴趣小组认识的一个师兄,叫陆云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其他情况我也不知道。”

米雅简单地解释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看见陆云舟不由得想起那个在异世界浴血奋战的少年,此刻是否也能感受到她的牵挂?手腕上的龙形胎记似乎又微微发热,这一次,却带着一丝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回应。

米勇强和林慧对视一眼,没再多问,但两人眼中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米勇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作为父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女儿身体一向健康,从小到大几乎没进过医院,今天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实在蹊跷。

林慧则轻轻摩挲着方向盘,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真皮座椅的边缘。

回到家,米雅被父母强制要求躺在床上休息。

她的房间布置得简洁温馨,淡蓝色的墙壁上贴着几张星空海报,书桌上摆着半完成的物理模型——那是她和易约定好要一起制作的“星轨仪”,此刻模型的金属支架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秋日的晚风卷起窗帘边角,带着远处街道的喧嚣和落叶的沙沙声。

那种强烈的心悸感已经消退,但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空落感,却像灌了铅的沙袋般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腕间的胎记不再灼热,却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仿佛余烬般的温感,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子。

她抬起手腕,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那是种带着凉意的靛蓝色暮霭,凝视着那淡青色的盘龙纹路。

盘龙是模糊的,从小就不是那么清晰,如果不是易的提醒,她并没有注意那是个龙形,此刻却像凝固的古老符文般沉寂。

易……你到底怎么了?那画面如此真实,绝非幻觉——幽绿魂火的跳动频率、血液中黑气的腥臭、坠落时失重的眩晕感……那种濒死的绝望气息,是如此清晰地烙印在灵魂深处。

我们之间的连接,难道传递的竟然是……死亡的预兆?

她不敢再想下去,将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那上面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青草香气,与她此刻冰冷的泪水形成刺目的对比。

一滴冰凉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套上绣着的小熊图案,在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易,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坚持下去……你答应过要教我辨认北境的星座,要带我看真正的极光……还有很多话,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