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拜访公主与无理(上)(1/2)

初临王都的第二天,晨曦穿透金雀花庄园客房的彩绘高窗,将提花地毯上繁复的蔓藤花纹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斑。

易·德文希尔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内侧,那里,盘龙形状的“星穹之引”胎记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微凉,如同北境永冻层下潜藏的暗流,呼应着他此刻表面平静、内里却汹涌的心境。

他的目光越过庭院中精心修剪的紫杉树篱,望向远处那片被晨雾半遮半掩的永恒之城核心区域。

尖顶的元老院塔楼刺破云层,皇室宫殿的鎏金穹顶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香料、鲜花与权力交织的复杂气息——那是一种属于王都独有的、既奢华又危险的味道。

昨日城门处的刁难、卡修斯王子那充满羞辱意味的“解围”,还有暗处那双如同毒蛇般窥探的眼睛,都在清晰地告诉他:这片汇聚着帝国权力与阴谋的土地,对他这个来自北境的“边缘领主”,从未抱有善意。

他就像一头闯入狮群领地的孤狼,每一步都可能踩中精心布设的陷阱。

“领主大人,伊薇特执事已在门厅等候,马车也已备好。”侍女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易的思绪。

易转过身,点了点头。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墨蓝色的领主常服,衣料是金雀花商会特意送来的北境冰蚕丝混纺,虽未像王都贵族服饰那般缀满繁复的刺绣与宝石,却在领口、袖口处用银线绣着低调的法伦斯塔纹章(展翅雄鹰爪握长剑),剪裁合体的版型将他因常年征战而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沉稳。

艾尔雯与莉娜已在门外等候,艾尔雯依旧是一身淡绿色的精灵袍服,袍角绣着细密的藤蔓花纹,行走时若隐若现,宛如林间穿梭的风,莉娜则穿着那件深蓝色法师袍,袍角的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紫芒,那是她昨夜特意加固的防御法阵。

伊薇特在门厅的雕花廊柱下等候,深蓝色的执事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胸前的金雀花徽章被晨光擦得发亮。

见到易,她立刻快步迎上来,脸上漾着熟悉的笑容,自然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那是只有多年伙伴才会有的亲昵动作,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担忧却没能逃过易的眼睛,显然昨晚的城门风波让她一直悬着心。

“易,马车早备好了,就等你呢。”伊薇特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干练,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暖意,“瑟琳娜特意让我安排在西侧小会客厅,她说那儿说话方便,比那些摆着花瓶的大殿自在多了。”

她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徽章,“昨晚没睡好吧?看你眼下有点青,路上小心些,阿尔伯特那帮人鼻子灵得很。”

易颔首,目光与伊薇特短暂交汇。

无需多言,两人都明白,这场会面的重要性,远超一次普通的“寒暄”。

队伍再次启程,车轮碾过庄园门前铺着青石的小路,发出沉稳的“辘辘”声。

与昨日进城时不同,今日他们行驶的是通往西城贵族区的皇家大道。

道路两侧的建筑愈发宏伟,米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深红色的常春藤,雕花铁艺大门后隐约可见修剪整齐的花园与喷泉。

巡逻的皇家卫队穿着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镶嵌着金色的鸢尾花纹章,手中长枪的枪尖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与车辆——那是属于皇室直系力量的威慑,与城门处那些松散的城防军截然不同。

瑟琳娜公主的府邸位于西城贵族区一处相对安静的街区,虽不似某些老牌贵族府邸那般占地极广、院墙高耸,却有着独特的雅致。

米白色的围墙不高,墙头种植着带刺的玫瑰,既起到了防御作用,又不失美感。紧闭的铁艺大门上缠绕着金色的藤蔓花纹,两名身穿银色铠甲、披着皇家鸢尾花披风的卫兵肃立在门两侧,腰间的佩剑剑柄镶嵌着鸽血红宝石,一举一动都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见到伊薇特引路的队伍,卫兵队长立刻上前两步,目光温和地扫过易一行人,并未像城门处那般索要文书或进行检查——显然,瑟琳娜早已提前打过招呼,将易视作“自己人”。他对着伊薇特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卫兵打开大门,语气恭敬:“伊薇特执事,殿下已在小会客厅等候。”

穿过一道爬满常春藤的拱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园映入眼帘,奇花异草在晨露中舒展叶片,紫罗兰、玫瑰与不知名的白色小花交错种植,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

一条清澈的人工溪流从花园中央穿过,溪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几尾红色的锦鲤在水中悠闲游弋,溪边立着几座白色的大理石石雕,雕刻的是神话中守护自然的精灵,神态栩栩如生。

小会客厅就坐落在花园东侧,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将晨光尽数引入室内,温暖而明亮。

厅内的布置典雅却不失温馨,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北境风光的油画——那是瑟琳娜公主早年游历北境时,请画师绘制的。

家具是用名贵的红木打造,座椅上铺着柔软的天鹅绒坐垫,触感细腻,墙角的黄铜壁炉里虽未生火,却摆放着精致的银质烛台,烛台上的白色蜡烛修剪得整整齐齐。

瑟琳娜公主并未坐在主位的高背椅上,而是站在窗边,望着花园中嬉戏的锦鲤。

今日她未着繁复的宫廷盛装,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墨绿色骑装,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腰带上悬挂着一把小巧的匕首——那是精灵工匠打造的饰品,也是一件锋利的武器。

她的金发被简单地挽成一个发髻,用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发簪固定,少了几分皇室的雍容华贵,却多了几分飒爽与干练。听到脚步声,

她转过身来,清澈的眼眸中带着温和的笑意,那是一种卸下了宫廷伪装的、发自内心的善意。

“你可算来了!”瑟琳娜转过身时眼底亮了亮,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全然没了宫廷里的端庄架子,

“艾尔雯女士,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莉娜,好久不见,你的冰锥术还是那么精准,上次在皇家法师塔交流时你演示的元素操控技巧让我印象很深。快请坐吧。”

“感谢殿下拨冗接见。”

易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右手抚胸,微微躬身,动作流畅而不谄媚。

随后,他在公主示意的红木座椅上落座,艾尔雯和莉娜静立在他身后两侧,身姿挺拔如松。

艾拉则与公主的侍卫长默契地守在了会客厅的门外,两人背对着门站立,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伊薇特自然地坐在了易下首的座椅上,这个位置既体现了她“盟友”的身份,又不会喧宾夺主——这是她多年在贵族圈周旋,早已刻在骨子里的分寸感。

侍女端着银质的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几只白瓷茶杯与一个青瓷茶壶。

茶杯的杯壁薄如蝉翼,杯身上绘着淡蓝色的鸢尾花纹;茶壶里泡的是来自南境的“月光茶”,茶汤呈淡金色,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侍女动作轻柔地为众人斟茶,随后便悄然退下,并轻轻关上了会客厅的门。

厅内只剩下核心的五人,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公主放下茶杯时指尖在杯沿转了半圈,这是她在灰岩镇指挥作战时的小动作,目光落在易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易,你在北境干得漂亮。雷蒙德老头把秋剿战报递到御前时,父皇那万年不变的冰块脸都松动了——谁能想到你带着法伦斯塔那点家底,不仅顶住了格罗什部落的主力,更亲手捣毁了兽人暗黑法师的祭坛,作为先锋在冈瑟故意拖延时硬撼主力,用炸药包炸得他们元气大伤——那份以少胜多的惨烈,连雷蒙德看战报时都捏碎了茶杯。”

她忽然凑近半分,压低声音却难掩促狭,“你炸得格罗什部落哭爹喊娘那天,我在王都都能听到他们萨满的哀嚎——元老院那帮老家伙说你‘鲁莽’,可谁不知道要不是你硬拼,冈瑟的主力早成了待宰的羔羊?阿尔伯特在元老院骂你‘以下犯上’时,我差点把茶喷他假发上。”

“公主殿下夸奖了!”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北境的功劳是将士们拿命拼的,跟我可没关系。”

话虽如此,眼底却闪过一丝暖意,“不过这次来王都,确实得让那些坐办公室的老家伙们看看——北境军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法伦斯塔要粮草,灰岩镇要安稳,防线要加固,少一样都不行。”

“这才是你必须来王都的原因。”

瑟琳娜用银勺轻轻敲了敲茶碟,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北境打赢一百场仗,不如在元老院说上一句话管用。那些老家伙们只认权力,你得让他们亲眼看见你的分量,法伦斯塔才能真正挺直腰杆。”

她的指尖在桌面上画出北境地图的轮廓——这是他们在灰岩镇沙盘推演时的习惯动作。“伊薇特跟你说过那些糟心事了吧?卡修斯那家伙的小动作,还有你那位‘好叔父’的阴谋,元老院那帮人更是各怀鬼胎。”

伊薇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语气带着惯常的干练却多了分熟稔:“何止说了,连阿尔伯特偷偷给卡修斯送魔法卷轴的事都查清楚了。那老家伙以为用暗影魔法遮掩就能瞒天过海,也不想想谁当年教我怎么追踪魔法波动的。”

“但有些更深的浑水,只有咱们自己人关起门来说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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