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赌局、奇谋与雷霆手段(2/2)
小托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那里打着个歪歪扭扭的补丁;小豆子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着口水,视线死死黏在那堆银币上,嘴角甚至流下了一点透明的涎水,滴落在粗布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易犹豫了半天,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拿起骰子放在手心掂量着。
那是三颗骨质骰子,入手微凉,表面带着细腻的纹路,显然是用某种大型动物的腿骨打磨而成。
上面刻着黑色的点数,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在掌心转动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清脆得像是玉石相击。
他能感觉到骰子内部的分子结构,每一个点的位置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 “视野” 里 —— 这是星穹之引赋予他的能力,能让他感知到物体最细微的结构。
就像此刻,他能 “看到” 骰子内部被巧妙嵌入的细小铅块,那些铅块呈不规则的片状,分布在 “五” 点和 “六” 点的背面,正好能影响投掷的重心。他甚至能算出这些铅块的精确重量 —— 不多不少,正好让骰子有七成的概率掷出大点数。
“那…… 就玩几局吧。” 易的语气带着一丝犹豫,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手指在骰子上轻轻捏了捏,留下几不可见的指印。
第一局,格里摇骰盅。
他的动作夸张,手臂抡得像风车,肥肉随着动作在绸缎马甲下震颤,发出细微的 “簌簌” 声。
骰子在盅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在里面跳着疯狂的舞蹈,撞击着红木骰盅的内壁,发出沉闷而急促的节奏。
他的小眼睛紧盯着易,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露出两颗发黄的门牙,显然认为自己能轻松赢过这个 “新手”。
“买定离手!” 格里猛地将骰盅扣在桌上,震得桌子上的银币都跳了跳,其中一枚滚到桌边,在即将坠落的瞬间被粮行掌柜眼疾手快地按住,又不动声色地推了回来。“我押大!”
易假装紧张地搓了搓手,指腹在掌心蹭出细微的白痕。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币,那银币边缘光滑,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上面印着的鹰徽已经模糊不清。
他轻轻放在 “小” 的区域,手指因为 “紧张” 而微微颤抖,碰到了旁边的一枚铜币,发出清脆的 “叮” 声。
格里揭开骰盅的瞬间,眼睛一亮,瞳孔骤然收缩 —— 三颗骰子加起来是十一点 —— 大。
那点数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哈哈!老板运气不太好啊!”
格里得意地笑着,笑声震得桌面上的酒壶都在摇晃,他伸手将易的银币扫到自己面前,那动作快得像只偷食的耗子,肥硕的手指灵活得与体型极不相称。
银币落入他面前的钱堆,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像是在为这场骗局喝彩。
易 “懊恼” 地拍了拍桌子,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连额前的发丝都跟着颤动。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沮丧,像是真的为这枚银币惋惜不已。
接下来的几局,易输多赢少。
他有时会押对,但更多的时候是 “运气不佳”,很快就输了十几个银币。
那些银币有新有旧,其中一枚边缘还刻着个小小的十字,像是某种标记。
每当输掉银币,他都会轻轻皱眉,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像是在总结经验。
格里赢得眉开眼笑,小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越发觉得易是只容易拿捏的肥羊。
他时不时地用油腻的手指点着桌面,给周围的同伙使着眼色,嘴角的笑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粮行掌柜配合地附和着,说易的运气只是暂时不好;码头把头则故意大声笑着,炫耀自己刚才押对了点数;两个商人则假装专注地看着骰盅,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瞟着易的表情。
“老板,放松点嘛!” 格里喝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他用袖子一抹,在绸缎马甲上留下一道更深的污渍。
语气带着嘲讽,像是猫在玩弄老鼠前的戏谑:“做生意要有魄力,玩这个也一样!” 他说着,一次押上五个银币,银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了些许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易的脸上露出 “挣扎” 的表情,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长衫的领口随之开合,露出里面干净的里衣。
他把面前剩下的银币都推了出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这局我押大!”
格里笑得更欢了,摇晃骰盅的动作更加夸张,手臂几乎要甩到脑后,仿佛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即将赢钱。
骰子在盅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欢呼。
他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肥肉因为激动而剧烈抖动,连腰间的怀表链都跟着跳起了舞。
当格里揭开骰盅,看到点数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冻住的蜡像。
那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六点、六点、五点,加起来十七点 —— 大。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骰子,仿佛怀疑自己看错了。周围的同伙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粮行掌柜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码头把头下意识地摸向刀柄,又迅速松开。
“侥幸,侥幸。”
易 “不好意思” 地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带着腼腆,伸手把赢来的银币收了回来。
动作略显笨拙,像是第一次赢这么多钱,手指还不小心碰掉了一个银币,滚到桌子底下,发出清脆的滚动声。
小托连忙弯腰去捡,脑袋在桌腿上磕了一下,发出 “咚” 的闷响,惹得格里的同伙们假意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格里的脸色有些难看,像煮熟的虾子,红一阵白一阵,但还是强装镇定,拿起骰子在手心搓着,指腹的汗让骰子变得湿滑:“老板手气不错嘛!再来!”
接下来的几局,易还是有输有赢,但赢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他总能在关键时刻 “猜中” 点数的大小,有时甚至会在格里加大赌注时,恰到好处地押对。
当格里押上十个银币时,易会 “犹豫” 着跟注,然后恰好赢走;当格里只押两个银币时,易则会 “不小心” 押错,让对方赢回去一点,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格里的额头开始冒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在绸缎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像破旧的风箱被拉动时发出的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嘶鸣声。
他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骰盅,像是要把它看穿,瞳孔里映出骰盅的影子,带着血丝的边缘微微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烦躁的 “哒哒” 声,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是在倒计时的钟声。
“妈的!邪门了!” 格里嘟囔着,一把推开骰盅,骰子撒了一桌,其中一颗滚到墙角,撞在酒壶上发出 “叮” 的轻响。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换牌!玩‘黑国王’!”
“黑国王” 是一种纸牌游戏,规则复杂,但更考验心理和计算。据说这种牌戏源自南方的海盗,牌面上画着骷髅、弯刀和黑色的王冠,因此得名。
格里显然对这个游戏更有信心,他熟练地洗牌,纸牌在他手中翻飞,像一群听话的蝴蝶。
他的手指粗短,却异常灵活,洗牌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炫耀的流畅,牌背的黑色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暗,仿佛真的有国王的阴影在上面徘徊。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阴狠,扫过易的脸时,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反抗能力。
易的目光落在牌桌上,那副纸牌边缘已经磨损,有些牌角还沾着褐色的污渍,显然被无数只手摩挲过。
他注意到格里洗牌时,右手小指总会在某几张牌的边缘轻轻一挑,那细微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但在星穹之引的感知下,却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样清晰 —— 那是在标记牌的位置。
当格里拿到好牌时,他的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半分,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像是雨后的泥地裂开了缝隙;拿到坏牌时,他的眉毛会微微皱起,形成一个川字,手指会用力捏紧牌角,将那里的污渍蹭得更深。这些细微的线索如同棋盘上的棋子,在易的脑海里清晰地排列组合。
凭借这些,易总能恰到好处地跟注或弃牌。
他赢的时候,会露出 “侥幸” 的笑容,拍着胸口像是松了口气,长衫的前襟被震得微微晃动;输的时候,则会 “懊恼” 地叹气,甚至轻轻捶一下桌子,让桌面上的银币都跟着跳一跳,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运气不错但技术不佳的新手。
格里的脸色越来越红,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被怒火烧着了。
他面前的钱堆在快速减少,像被雨水冲刷的沙堆,铜币和银币的数量肉眼可见地变薄;而易的钱堆却在稳步增高,像慢慢筑起的小山,那些金属的光泽在漏下的天光里闪烁,刺得格里眼睛生疼。
他开始变得急躁,时不时地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壶都在摇晃,有一次甚至把一个空酒壶震倒在地,发出 “哐当” 的响声,碎裂的陶片溅到码头把头的靴子上。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脏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带着灰岩镇特有的粗鄙口音。
“妈的!这牌怎么回事!” 格里一把将牌摔在桌上,纸牌散落一地,有的正面朝上,露出上面狰狞的骷髅图案。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呼吸时胸口剧烈起伏,绸缎马甲被撑得紧紧的,仿佛随时会裂开。“再来!我押五十个银币!”
易 “犹豫” 了一下,手指在钱堆上轻轻划过,指尖拂过银币的边缘,发出细微的 “沙沙” 声,像是在担心什么。
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露出 “挣扎” 的表情,仿佛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将面前的银币往前一推,声音带着一丝坚定:“跟。”
这一局,格里拿到了一手好牌。黑桃 k、梅花 q、方块 j,三张牌在他油腻的手掌里泛着暗光,正是 “黑国王” 牌戏里的大牌组合。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那两颗发黄的门牙,眼神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疯狂,以为能一把翻盘,将输掉的钱全部赢回来。
但易却在最后时刻,用一张不起眼的小牌赢了他 —— 那是一张方块 2,在牌局规则里,当双方都没有形成特定组合时,点数小的反而算赢。
这正是易根据格里的表情算准的 —— 他知道格里拿到好牌后一定会梭哈,所以故意保留了这张看似无用的小牌。
“不可能!” 格里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 “哐当” 声,在房间里回荡,惊得屋顶的茅草都簌簌作响。他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易,像是要喷出火来,瞳孔里布满了血丝,映出易平静的脸,显得格外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