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现实与修炼(1/2)

与此同时,远在北境的灰岩镇,正被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笼罩。

初春的天气干冷,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但湛蓝的天空中,太阳却毫不吝啬地洒下温暖的光芒,将大白河上的碎冰映照得如同碎钻般闪烁。

易站在大白河畔,身上的学者袍在风中微微摆动。

他运用星穹之引带来的对能量和物质的细微掌控力,对自己的外貌做了些微调整 —— 并非改变骨骼容貌,只是轻微调整了面部肌肉的走向,使原本略显锐利的线条显得更柔和些,同时收敛了眼眸中过于深邃的光芒,染上了一丝书卷气的疲惫。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常见的、受雇于某位贵族前来勘察地形的南方地理学者或水利工程师。

他的身后跟着索林、小托、小豆子,还有抱着厚厚记录本的莉亚。

索林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独臂空悬在粗布衣衫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小托和小豆子则对眼前的一切充满了好奇,两人时不时交头接耳,指着河面上运送物资的小船嘀嘀咕咕,眼神里闪烁着对这项改变家乡面貌的巨大工程的神往;莉亚则始终紧跟在易的身后,怀里的记录本已经写满了大半,她努力理解并记录着易的每一句话,看向易背影的目光中充满了近乎崇拜的敬佩。

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从法伦斯塔招募来的难民劳工和本地雇佣的工匠混在一起,号子声、敲打声、水流声混杂成一片生机勃勃的喧嚣。

许多人的脸上虽然带着劳作后的疲惫,眼角却有了一丝对未来的期盼。

他们中有失去家园的农民,有曾经的猎户,还有破产的小商人,此刻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 让这条养育了灰岩镇数百年的大白河,重新焕发生机。

然而,易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度尺,很快便从这繁忙景象中剥离出隐藏的问题。

他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堆随意堆放在潮湿洼地的木材:莉亚,记下。第七区,木料堆放不当,底层已见水浸霉斑,责令工头立即更换堆放地,垫高并加盖防雨布。相关责任人,扣减三日工钱以示惩戒。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嘈杂的工地。

负责第七区的工头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听到易的话,脸上立刻露出羞愧的神色,连忙上前躬身应道:是,大人,小人这就去办!

是,先生。 莉亚立刻用工整的字迹在羊皮纸上记录,并画上了一个简单的标记,她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易眯眼望着一段新开挖的引水渠,那水渠蜿蜒曲折,如同一条银色的带子镶嵌在河岸上。

他看了许久,从莉亚手中要过规划图仔细对比。

图纸是用羊皮纸绘制的,上面用朱砂标注了水渠的走向和坡度,边缘处还有哈维管事亲笔写的注释。

索林,你来看这段渠道的走向。

易指着河岸一处拐角,

图纸上标注应再偏东五度,依地势而下。现在实际挖掘的轨迹,似乎为了省力,顺着原有的一条小沟壑走了,短期无碍,但长期可能导致水流冲刷力不足,泥沙淤积,明年春汛前必须重新修正。

索林独臂抱胸,仅剩的右眼眯成一条缝,仔细审视着土方走向和远处的河床。

他蹲下身,用仅剩的左手抓起一把泥土,捻了捻,又站起身望向水渠的尽头,半晌,才沉重地点了点头:

嗯,小子们偷懒了。土质也夯得不够实。光说没用,得让艾拉大人派她的兵来监工,或者换一队老实人来干。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在北境,敷衍了事的工作态度往往意味着生命的代价。

负责这段水渠的工人们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个个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其中一个年轻的劳工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辩解:大人,我们...... 我们只是觉得这样挖更省力气,而且...... 而且这条沟看起来也挺顺的......

易没有斥责他,只是平静地说:省力的法子未必是好法子。你们看, 他指向水渠内侧的泥土,

这里的土质地层松软,如果水流速度不够,开春融雪的时候,泥沙就会在这里沉积,不出三年,这段水渠就会被彻底淤塞。到时候,不仅南岸的农田浇不上水,甚至可能因为排水不畅而被淹。你们想想,那时候损失的,可就不是现在省下的这点力气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年轻劳工的脸更红了,羞愧地低下头:是,大人,我们知道错了,这就返工!

不必全部返工。

易摆了摆手,

现在立刻调整方向,从这里开始按图纸施工,已经挖错的部分,等主体工程完成后,用石块加固两侧,改造成一个沉淀池,也能派上用场。

他总是这样,既能发现问题,又能找到最合理的解决办法,从不做无谓的浪费。

莉亚飞快地记录着易的指示,笔尖在羊皮纸上跳跃,仿佛在跳一支欢快的舞蹈。

小托和小豆子则跑到沉淀池的位置,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兴奋地讨论着该怎么建造这个 新东西。

继续往前走,易的目光落在了河岸边的一处石料堆放场。

那里堆放着许多从上游开采来的巨石,准备用来加固河堤。他走上前,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块看起来最大最厚实的石头,石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块石头不能用。

易皱起眉头,

里面有空隙,声音发闷,说明质地不均匀,用在这里会成为隐患。

他又敲了敲旁边的一块稍小些的石头,这次的声音清脆悦耳,这种才可以,密度大,质地均匀,能承受水流的冲击。

负责石料验收的老石匠连忙跑过来,脸上满是敬佩:大人好眼力!小老儿活了大半辈子,也只能凭经验看个大概,您这一敲就知道好坏,真是神了!

易笑了笑:只是懂些皮毛罢了。老人家,辛苦你了,这些石料关系重大,一定要严格把关,不能有半点马虎。

哎,哎,您放心! 老石匠连连点头,小老儿一定仔细检查,绝不让一块不合格的石头用在河堤上!

一行人继续前行,太阳渐渐升高,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越来越短。

工地上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力量:嘿哟!加把劲哟! 抬起来哟!往前走哟! 这声音穿透了寒风,回荡在大白河上空,仿佛在宣告着灰岩镇的新生。

易的脸上始终带着平静的微笑,他时不时停下来,指点着工人们的操作,或是和监工们讨论着工程的细节。

他的每一个指示都精准而实用,让原本还有些疑虑的工人们彻底信服。

在他的带领下,这项庞大的水利工程正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像一首宏大的交响乐,每个音符都恰到好处。

莉亚看着易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年轻的领主就像大白河的河道一样,看似平静,却有着引导一切、塑造一切的力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易的指示和规划,字里行间仿佛都能看到未来灰岩镇繁荣的景象。

她握紧了记录本,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些都记好,不辜负领主的信任。

是夜,万籁俱寂,灰岩镇陷入了沉睡。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偶尔掠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

的声响,如同大地的低语。

易独自在房间里,盘膝坐在简陋的床铺上。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的模糊轮廓。

他摒除杂念,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缓慢,吸气时,仿佛将整个房间的清冷空气都吸入肺腑;呼气时,又似乎将所有的烦恼都排出体外。

渐渐地,他的心绪如同平静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心神再次沉入腕间那枚神秘的星穹之引。

多次的尝试让他轻车熟路。

那股熟悉的、仿佛灵魂脱离肉体的失重感再次袭来,像是乘坐着一叶扁舟,缓缓驶入无边无际的海洋。

他的意识仿佛变成了一缕轻烟,突破了一层无形而坚韧的屏障 —— 那屏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弹性,像是裹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 然后,骤然降临到那片浩瀚无垠、万古不变的寂静虚空。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尽的深邃与空旷。

天空是纯粹的黑,却又不像夜晚的黑那样压抑,而是带着一种包容一切的平和。

远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闪烁,却又看不真切,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而那个模糊、巨大、难以名状的 ,依旧静静地悬浮在虚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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