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王都暗涌与金殿攻防(上)(1/2)
初夏的阳光如同融化的黄金,泼洒在永恒之城的大理石廊柱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这座屹立于帝国心脏的都城,此刻正沉浸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 —— 表面的繁华如同精致的糖衣,包裹着底下汹涌的暗流。
青铜钟塔的尖顶刺破云层,十二声晨钟正穿透薄雾,在七座城区间层层回荡。
住在东城平民区的面包师已经掀开了烤炉的铁门,麦香混着木炭的烟火气顺着鹅卵石小巷蔓延;而西城贵族区的雕花窗棂后,侍女们正踮脚擦拭着镀金烛台,生怕惊扰了尚未起床的主人。
永恒之城的清晨总是从青铜钟塔的第一声鸣响开始。
钟声如同古老的脉搏,唤醒了沉睡的都城。
宽阔的皇家大道上,洒水车正沿着石板路缓缓前行,奴隶们赤裸着上身,哼着低沉的号子,将清水泼洒在路面上,试图压下飞扬的尘土。
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转瞬即逝,如同这座城市里随时可能破灭的希望。
领头的老奴隶握着青铜制的洒水器把柄,虎口处结着厚厚的老茧,他望着大道尽头皇宫的金色穹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 昨天夜里,他又听见贵族区传来争吵声,那些穿着丝绸的老爷们似乎在为北边的战事争执不休。
贵族区的马车开始缓缓驶出雕花铁门,车轮碾过湿润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车厢上的家族纹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与地位。
阿尔伯特公爵的鎏金马车格外醒目,四匹纯白的安达卢西亚骏马蹄铁包银,行进时会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车帘缝隙里,隐约能看见公爵抚摸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指,那戒指上的蛇形纹章正随着马车颠簸闪烁着阴冷的光。
穿着猩红色长袍的元老院信使策马疾驰,他们腰间的银质徽章在阳光下闪烁,马蹄扬起的尘土溅在路边乞丐的破碗里,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乞丐缩着脖子打了个喷嚏,他怀里揣着昨夜从酒馆后门捡来的半块麦饼,饼上还留着牙齿咬过的痕迹。
在一间位于元老院侧巷的酒馆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麦酒和烤香肠的混合气味。
墙壁上挂着几张褪色的兽皮,其中一张狼皮的眼睛位置钉着两枚铜纽扣,据说是十年前老板在北境从军时的战利品。
角落里的壁炉里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几个穿着深色斗篷的男人的脸。
他们围坐在角落的橡木桌旁,压低了声音交谈,手指时不时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桌子底下,一只黑猫正蜷缩在穿灰袍男人的靴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铁隼伯爵的密信已经送到了。”
一个独眼男人说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铜匕首,刃口在火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这把匕首的柄部刻着鹰隼图案,是铁岩堡的制式武器。
“冈瑟大人的意思是,必须在秋季清剿行动前,让那个北境的小子彻底翻不了身。”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 去年在赫利尔隘口,他的喉咙被兽人战斧划开一道口子,虽然捡回性命,却永远失去了圆润的嗓音。
对面的灰袍人冷笑一声,端起陶杯抿了一口麦酒,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挂痕。
杯口边缘缺了个小角,是他三个月前在酒馆斗殴时被人砸在地上磕的。
“阿尔伯特公爵的人已经在元老院打点好了。安东尼议员会牵头,卡修斯王子殿下也承诺会支持。一个边陲领主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桌下的黑猫突然竖起耳朵,朝着门口的方向喵呜叫了一声,灰袍人立刻停住了动作,眼角的余光扫向挂在门后的锈迹斑斑的铁剑。
“可别忘了瑟琳娜公主。”
独眼男人提醒道,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壁炉里的火星突然爆出一声脆响,照亮了他脸颊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 。
“据说她对那个易?德文希尔颇为赏识,甚至把灰岩镇都交给他代管了。那位公主可不是好惹的。”
他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疤痕,那里的皮肤至今仍会在阴雨天隐隐作痛。
灰袍人嗤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
“公主殿下毕竟是女子,心肠太软。北境的战事才是陛下最关心的,只要我们把事情往 ‘威胁边境稳定 ’ 上引,陛下绝不会坐视不理。再说,卡修斯王子殿下在军中的影响力,可不是一个公主能比的。”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时能看见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末尾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鹰隼标记。黑猫突然跳上桌子,爪子踩在羊皮纸上,留下几个梅花印,灰袍人骂了句脏话,挥手将猫赶了下去。
酒馆外,一队皇家卫兵正沿着街道巡逻,他们银色的胸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长矛上的红缨如同燃烧的火焰。
带队的队长目光锐利,扫视着街道两旁的行人,任何一丝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的腰间挂着一枚金鹰徽章,那是在平定南境叛乱时获得的荣誉。
当他的目光扫过酒馆门口时,独眼男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斗篷的帽檐拉得更低了。
卫兵队长在酒馆门口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挂在门楣上的木牌,上面写着“铁岩”两个字,字体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
他记得去年冬天,这里发生过一起械斗,死了两个黑市商人,当时还是他带队来处理的现场。
在距离酒馆不远的贵族沙龙里,气氛则完全不同。
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吊灯上悬挂着三十六个水晶坠子,每个坠子都被打磨成不同的形状,分别对应着帝国的三十六个行省。穿着华丽礼服的贵族们端着银杯,低声交谈着,丝绸的摩擦声、酒杯的碰撞声和轻柔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奢靡的画卷。
沙龙中央的喷泉正汩汩地冒着水,水池里养着几尾金色的锦鲤,是从遥远的东方国度运来的珍品。
“听说了吗?铁岩堡那边传来消息,那个法伦斯塔的年轻领主,居然在灰岩镇搞起了私军。”
一位穿着紫色天鹅绒外套的男爵故作神秘地说道,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蓝宝石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枚戒指是他上个月从一个波斯商人手里买来的,据说里面藏着一道防御咒文。
他说话时故意提高了音量,好让周围的几位夫人能听得清楚,眼角的余光却瞟着站在壁炉边的卡修斯王子的侍女,想看看对方是否会把这话传回去。
他身边的伯爵夫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手中的折扇停在了半空。
扇面上画着《狩猎图》,是宫廷画师耗费三个月才完成的作品。
“哦?这可是重罪。陛下最忌讳的就是这个。想当年,西境的雷纳德伯爵就是因为私养卫兵,被陛下剥夺了所有领地,流放苦寒之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丈夫十年前曾是雷纳德伯爵的部下,那段往事至今仍是家里的禁忌,每次提起都会让丈夫彻夜难眠。
“何止啊,”
另一位骑士接口道,他的铠甲上镶嵌着精美的花纹,显然地位不低。铠甲的肩甲处刻着家族纹章,那是一只展翅的雄鹰,与铁隼伯爵的标志有些相似。
“据说他还私自锻造军械,规模远超自卫所需。有人说,他甚至和矮人部落暗通款曲,意图不明啊。矮人那些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反复无常。”
他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浸湿了胸前的蕾丝花边 —— 这件礼服是他特意为参加今日的沙龙准备的,花了整整五十个金币。
这些低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在沙龙中扩散开来。
每个人都装作不经意地谈论着,却又在暗中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
坐在角落的财政大臣奥托?维恩正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记录着什么,他的眉头时不时皱起,似乎在计算着私造军械可能带来的财政损失。
一位年轻的侍女端着托盘走过,不小心听到了只言片语,吓得脸色发白,脚步都有些踉跄。
她的托盘里放着刚从厨房端来的杏仁饼干,其中一块掉在地上,摔成了碎屑,引来沙龙里贵妇们的一阵窃笑。
皇宫议事大殿的穹顶高达数十米,巨大的彩绘玻璃将阳光折射成五彩斑斓的光斑,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
玻璃上绘制着帝国历代皇帝的肖像,从开国君主到现任陛下,一共二十七位,每个人的眼神都栩栩如生,仿佛在俯视着脚下的群臣。
十二根雕刻着历代皇帝肖像的巨大石柱支撑着整个大殿,庄严肃穆,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帝国的辉煌历史。
每一根石柱上的皇帝肖像都栩栩如生,眼神威严地注视着下方,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个人的忠诚。
最左边的石柱上刻着开国皇帝的雕像,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断剑,那是帝国诞生时的标志性武器。
皇帝艾拉曼塔斯二世高踞于纯金打造的皇座之上,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能看到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群臣。
皇座扶手上雕刻的双头鹰栩栩如生,鹰的眼睛镶嵌着红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巡视它的领地。
皇座下方的台阶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那是用一百只火鸟的羽毛编织而成的,踩上去如同踩在云朵上一般柔软。
皇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每一次敲击都让大殿里的空气更加凝重 ——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大殿两侧,帝国的核心权贵重臣们按照等级依次站立。
元老院首席议员盖乌斯?奥勒留穿着象征元老身份的紫色袍服,银白色的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手中拄着一根镶嵌着象牙的权杖,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
他的权杖顶端雕刻着橄榄枝图案,那是元老院和平的象征。
财政大臣奥托?维恩则捧着一卷羊皮纸,手指在上面不停地滑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重要的账目,他的眉头时不时皱起,又舒展开来。
羊皮纸上记录着北境三个季度的税收情况,其中灰岩镇的数字让他格外在意 —— 那个偏远小镇的税收居然在三个月内翻了三倍。
军务大臣雷蒙德?铁壁侯爵一身戎装,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他赫赫的战功,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他手中的长矛一般。
最左边的那枚勋章是在塔拉拉斯战役中获得的,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
卡修斯王子站在离皇座不远的地方,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金色锦袍,上面用银线绣着复杂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祖母绿的腰带。
腰带的搭扣处刻着他的名字缩写,是用纯金打造的。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中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傲慢。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站在另一侧的瑟琳娜公主,带着一丝挑衅,仿佛在说:你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捏着一枚银币,那是昨天在赌坊赢来的,银币边缘已经被他摩挲得有些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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