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王都暗涌与金殿攻防(上)(2/2)
瑟琳娜公主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宫装,裙摆上用银线绣着象征皇室的鸢尾花纹章,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蓝宝石的腰带,那是皇室嫡系的象征。
腰带的末端挂着一个小巧的银质哨子。
她的表情平静,眼神却异常锐利,仿佛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她的左手轻轻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那是一柄精致的短剑,是她成年时父亲所赐。
剑柄上刻着她的名字,字母边缘镶嵌着细小的钻石,在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议事进行过半,当雷蒙德侯爵汇报完北境的防务情况后,大殿内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才是今日议事的重头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一只麻雀不知从哪里飞了进来,在大殿里盘旋了两圈,最后落在了财政大臣的肩膀上,引得几位大臣忍不住侧目。
就在这时,马尔库斯?安东尼议员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鲜红色的议员长袍,如同燃烧的火焰。
长袍的袖口处绣着金色的花纹,那是他家族的标志。
他手中紧握着一卷羊皮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带着刻意营造的沉痛表情,仿佛肩负着某种重大的使命。
他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当他走到大殿中央时,突然停下脚步,对着皇座深深鞠躬,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尊敬的陛下!”
安东尼的声音洪亮,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他的声音里刻意加入了一些颤抖,好让自己听起来更加真诚。
“臣今日要弹劾北境灰岩镇代管者,法伦斯塔领主易?德文希尔!此子年纪轻轻,却行事乖张,屡屡触犯帝国律法,其行径之恶劣,已危及北境稳定,损及帝国威严!”
他说完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寻求支持。
他的羊皮纸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纸卷边缘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
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大臣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纷纷交头接耳,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瑟琳娜公主。
有人的眼神中带着同情,有人则带着幸灾乐祸。
站在后排的几位年轻议员甚至拿出了小本子,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瑟琳娜公主身后的侍女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公主用眼神制止了。
瑟琳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警惕。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她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冰冷的金属触感,这让她的内心平静了许多。
她想起三个月前在灰岩镇见到易的时候,那个年轻的领主正蹲在田埂上,和农夫们一起研究新的犁具,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当时她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皇帝艾拉曼塔斯二世的声音打破了大殿的骚动:“哦?灰岩镇的代管者?好!你说一下。”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皇帝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扶手,转而拿起了放在手边的一枚玉质印章,那是用来签署重要诏令的。他的目光落在安东尼身上,仿佛能看穿对方的内心。
“是,陛下!”
安东尼展开手中的羊皮纸,朗声宣读起来,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煽动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敲击着人们的心脏:
“臣以为这个灰岩镇的代管者,法伦斯塔领主易.德文希尔犯有以下罪行。其一,私自大规模锻造军械!据查,易?德文希尔在灰岩镇及法伦斯塔领地内,大兴土木,建立大型工坊,日夜不停锻造刀剑、弓弩,甚至尝试制作甲胄。其产量远超自卫所需,意图不明!帝国律法明令,贵族私铸兵器需严格报备且不得超过定额,其行已是公然违逆!”
安东尼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看到不少大臣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心中暗暗得意。
他特意加重了 “甲胄” 两个字的读音 —— 在帝国律法中,私造甲胄的罪名比锻造刀剑严重得多。
他的眼角瞟向军务大臣雷蒙德,看到对方的眉头微微皱起,便知道这一击奏效了。
雷蒙德侯爵最痛恨的就是私藏军械,当年平定南境叛乱时,他的弟弟就是因为叛军的甲胄太过坚固而战死的。
他继续说道:
“其二,非法编练重兵!他借抵御兽人、流寇之名,大肆征召流民,编练所谓 ‘星辉军 ’,规模已达数千之众!且其练兵之法诡异苛刻,绝非寻常卫队。此举形同私募军队,挑战中央权威,其心可诛!”
大殿内的议论声更大了。
私自编练军队,这在任何一个帝国都是大忌。
不少保守派大臣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他们纷纷交头接耳,谴责之声不绝于耳。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甚至激动得浑身发抖,大声说道:“此风绝不可长!陛下,必须严惩!”
这位老臣曾在二十年前参与过镇压私军叛乱,他的左腿就是在那场战斗中被叛军砍断的,至今走路还需要拄着拐杖。
卡修斯王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轻轻拍了拍手,似乎在赞赏安东尼的言辞。
他的手指在腰间的祖母绿腰带上轻轻划过,那上面镶嵌着七颗宝石,象征着皇室的七大美德,此刻却像是在嘲笑这场闹剧。
“其三,非法拘押、侵夺合法商人财产!”
安东尼的声音更加激昂,他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羊皮纸被他挥舞着,仿佛那就是确凿的证据。
“灰岩镇粮商格里,虽或有经营不当,然其产业受帝国商法典保护。易?德文希尔竟无视法典,擅自将其拘押,强夺其粮行存粮,美其名曰 ‘分发平民 ’,实则是收买人心,践踏律法!此例一开,帝国商旅人人自危,谁还敢前往北境?”
他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大殿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财政大臣奥托?维恩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对这种破坏商业秩序的行为极为不满。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若情况属实,确是不妥。帝国的商业秩序,容不得任何人破坏。”
他的手指在羊皮纸上的税收数字上重重一点,灰岩镇的税收增长虽然喜人,但如果是以破坏商法典为代价,那绝对得不偿失。
他想起自己的侄子就在北境做粮食生意,上个月还写信来说格里粮行被查封的事情,当时他还没太在意,现在看来,这里面果然有问题。
安东尼见状,更加得意,抛出了最致命的一条:
“其四,与兽人部落勾结,疑似通敌!有证据显示,易?德文希尔与边境地区的石锤矮人部落过往甚密,而矮人素与某些兽人部落有牵连。更有甚者,其领地内曾出现来历不明的兽人战利品,与其宣称的战绩不符,令人怀疑其是否与兽人暗通款曲,演双簧以冒领军功、壮大自身!”
“通敌”二字如同惊雷般在大殿内炸响。
所有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大殿内鸦雀无声,只剩下安东尼那充满煽动性的声音在回荡。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这可是足以株连九族的大罪。
大殿中央的喷泉不知何时停止了喷水,池子里的锦鲤不安地游动着,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紧张的气氛。一位年轻的议员不小心碰掉了手中的羽毛笔,笔杆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卡修斯王子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轻轻点了点头,对安东尼的表现颇为满意。
他从袖口里掏出那枚银币,在手指间轻轻转动着,银币反射的阳光偶尔会闪过瑟琳娜的脸。
一些保守派贵族也纷纷露出了赞同的神色,看向瑟琳娜的目光中充满了挑衅。
他们早就对这位公主在北境的影响力感到不满,这次正好借这个机会打压一下她的势力。
阿尔伯特公爵派系的一位大臣立刻站了出来,补充道:“陛下,臣也有所耳闻。据说此子不仅目无王法,更是对长辈不敬,拖欠阿尔伯特公爵的债务多年不还,实乃品行败坏之徒!如此之人,岂能委以重任?”
这位大臣的家族世代受阿尔伯特公爵恩惠,此刻自然要站出来为公爵说话。
他特意强调了 “长辈” 二字,暗示易连基本的孝道都不懂。
另一位来自铁岩堡的大臣也接口道:“陛下,冈瑟伯爵曾多次向臣提及,此子在北境行事嚣张,多次挑衅铁岩堡的权威,实乃北境之患啊!若不及时处置,恐生大乱!”
大臣的腰间挂着铁岩堡的徽章,说话时带着浓重的北境口音。
他上个月刚从灰岩镇回来,亲眼见到易的军队在边境演习,那规模确实让人心惊。
一时间,大殿内群情激愤,弹劾之声此起彼伏。
仿佛易?德文希尔已经成了帝国的公敌,不除不足以平民愤。
安东尼站在大殿中央,接受着众人的附和,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看向瑟琳娜,眼神中充满了得意,仿佛在说:“你输了。”
他的羊皮纸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角,但他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这场弹劾已经成功了一半。
瑟琳娜公主静静地站在那里,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但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为自己的盟友进行辩护。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愤怒的大臣,扫过得意的卡修斯王子,最后落在皇座上的父亲身上。她看到父亲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她知道,父亲并没有被这些言辞所迷惑,真正的审判,现在才刚刚开始。大殿外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的白色宫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披上了一层神圣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