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裂空一念与公爵的棋局(1/2)
法伦斯塔,黑石城堡深处,旧礼拜堂废墟。
寂静如墓。
年久失修的穹顶投下支离破碎的光斑,尘埃在其间缓慢浮沉,如同被遗忘的时间。
易闭目凝神,精神却并非像以往那样,如狂暴的犀牛般撞击着“星穹之引”的无形壁垒。数次濒临崩溃的体验和莉娜法师的冥想法让他痛彻地意识到,对于这种迥异于此世常理的力量,强取豪夺只会招致毁灭性的反噬。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母亲笔记上那些玄奥的、仿佛描绘星辰运行轨迹与空间自身经纬的线条。
莉芮尔的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旁边用通用语注释着零碎的猜想:
“星穹非引,乃空间之经纬?”
“能量源自结构本身?”
“共鸣而非命令?”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迷思:如果“星穹之引”的力量并非来自外界元素,而是源于空间结构本身呢?如果它不是用来“驱动”能量,而是用来“共鸣”或“扭曲”空间基础规则的媒介呢?
他回想起几次力量不受控制爆发时的感觉:并非元素汇聚的澎湃,更像是…世界本身在他面前“褶皱”或“断裂”了一瞬。
他彻底放弃了引导地水火风的念头,甚至放弃了“驱动”力量的执念。
他将精神力变得极细、极柔,不再是锤子,而是化作一缕几乎不存在的微风,小心翼翼地探入左腕胎记。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去抓住那冰与火的混沌能量,而是去倾听,去感受那片奇异空间内部的“结构”,去捕捉那构成其存在的、最细微的空间脉动频率。
这需要难以想象的专注和一种近乎禅定的空明。
时间失去了意义。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嗡鸣”感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并非声音,而是空间结构自身极其细微、近乎本源的震颤。
他的精神力开始无意识地模仿、调整,试图与这频率达成一致。
这并非学习,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调试与契合,寻找着那个唯一正确的、“钥匙”般的共鸣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他的精神频率,在无数次微不可察的调整后,终于无比精确地契合了某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代表空间基础构成的奇妙节点的刹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精神力被抽空的剧痛与空虚。
只有一声极轻微、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空间琴弦被完美拨动的清音。
“铮——”
似有还无,却直抵灵魂深处。
在他意念聚焦的正前方,尺许之外的空气,发生了绝对异常的变化。
那片空间自身产生了一个极微小的、瞬息平复的错位与褶皱。
它不是扭曲了光线,而是空间本身的结构在那个点上,短暂地、违背常理地自我重叠又弹开了一个无限小的角度。
放在那里的一块用于测试的、布伦特都称赞其坚硬度的暗铁矿矿石,悄无声息地从中一分为二。
断口平滑得令人窒息,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绝对平整的幽冷光泽。
没有元素灼蚀的焦痕,没有巨力撞击的崩裂纹路,仿佛它存在的“连续性”在那个点上被某种更高层级的概念无情地、绝对精确地抹除了。
两半矿石轻轻落在积尘中,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易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眼眸里不再是疲惫和痛苦,而是充满了极致的、近乎呆滞的震惊与茫然。
他…成功了?
可他什么也没做!
没有念诵任何已知的咒文,没有费力引导元素,精神力几乎没什么消耗,反而因为刚才那种奇妙的“共鸣”状态而变得更加凝练通透。
就像…他只是无意间吹出了一个符合世界规则锁孔形状的气泡,门就自己悄然滑开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平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他惊愕面容的断面,下意识地再次集中意念,试图重现那玄妙的感觉。
但那种状态如同指尖流沙,瞬间消失无踪。
无论他如何尝试,前方空间都稳固如初,只剩下那两半矿石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神异。
未知!
超越理解!
触及本源!
他不明白原理,甚至无法定义刚才那是什么。
这不是寒冰,不是火焰,不是他所知的任何元素力量,这个大陆人类的魔法体系建立在元素论基础上,法师们穷尽一生与元素共鸣。
而这是一种…更底层、更绝对、更令人敬畏的规则之力。
这个大陆上,从未有任何典籍记载过如此诡异而直接的力量。
德文希尔家族城堡,鹰巢城,密室。
奢华与权力在这里沉淀,厚重的暗金色天鹅绒窗帘垂落,隔绝了外界,空气里弥漫着高级凝神草的醇香、陈年古籍的墨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用于宁神和防护的魔法熏香气息。
阿尔伯特·德文希尔公爵并没有坐在象征主位的高背椅上,而是姿态闲适地倚靠在雕刻繁复的大理石壁炉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扶手。
他年近五十,保养得极好,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但眼角眉梢沉淀下的尽是久居上位的冷漠与精于算计的锐利。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紫色天鹅绒便服,袖口露出雪白的精致蕾丝,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老牌贵族的奢华与品味,与法伦斯塔的破败形成残酷对比。
书记官罗德里克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而克劳福则几乎匍匐在柔软昂贵的东方地毯上,不敢抬头,干瘦的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房间里还有第四个人,一个穿着灰色法师袍、面容枯槁如同古树皮的老者,闭目坐在阴影里的高背椅上,他是公爵的心腹法师顾问,塞弗伦大师,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所以——”阿尔伯特开口了,声音温和醇厚,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质感,仿佛毒蛇滑过冰凉的金器。
“我那亲爱的侄子,不仅没在法伦斯塔的冻土里悄无声息地烂掉,反而变得…棘手了?甚至,还可能无意间撬动了他那母亲留下的、某些…不该碰的‘玩具’?”
他的目光掠过克劳福,如同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废物。
“是…是的,公爵大人!”
克劳福声音发颤,冷汗浸湿了后背。
“那力量很邪门,绝不是普通的元素魔法!没有咒文,没有光效,像是…像是极致的寒冷凭空而生,能瞬间冻结血肉筋骨!莫里斯他…”
“够了!”
阿尔伯特轻轻打断,语气里带着一丝优雅的不耐烦,仿佛听到了什么脏东西的名字。
“塞弗伦?”
阴影中的老法师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几乎没有眼白、一片浑浊灰白的眼睛,看久了让人心生寒意。
“公爵大人!根据描述,效果类似高等‘寒冰射线’或‘深度冻结’,但瞬发且威力超常,确实远超普通学徒乃至正式法师的范畴。推测有三种可能:一、某种未知的、强大的古代魔法物品遗产;二、极其罕见的血脉异能觉醒;三、”
他枯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与法伦斯塔那片‘坠星之地’埋藏的某些古老秘密,甚至与星界产生了危险共鸣。毕竟,他的母亲,莉芮尔夫人…来历始终是个谜。”
阿尔伯特的指尖在扶手上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厌恶与…难以掩饰的贪婪。
“莉芮尔…那个黑眼睛的巫女…我就知道她带来的绝不只是我哥哥的昏头和她那低贱的血脉…”
他低声呢喃,声音冰冷,随即迅速恢复那副雍容华贵的常态,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看来,我哥哥留给我的,不只是一块贫瘠的飞地和一个小杂种,还有点意想不到的…‘添头’。”
他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他繁荣广阔、灯火闪烁的领地,声音变得沉凝而道貌岸然:
“法伦斯塔,名字就不吉利。但它毕竟名义上还流着德文希尔的血,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还可能掌握着危险力量的小子胡闹下去,玷污家族百年清誉,甚至…威胁到帝国边境的安宁。”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仿佛真是为了家族和国家的利益而忧心忡忡。
“罗德里克,你之前的计划,直接而粗糙,不符合我们的身份。”
他看向书记官,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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