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星辉锻刃与旧盟新誓(2/2)

易没立刻断开连接,他能感觉到那片宁静还在,像守着一盏小小的灯,直到确定她睡熟了,才缓缓收回意念。

窗外的风还在吹,可他心里的烦躁却散了大半,连带着工坊里的失败品,似乎也没那么刺眼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布伦特就已经在工坊里忙活了。

他把昨天准备好的长铁棒靠在铁砧旁 —— 那根铁棒是他特意找的硬木芯裹铁的,长有六尺,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不容易被烧断。

风箱手是个小托坐在风箱前,手里握着风箱杆,“呼哧呼哧” 地拉着,炉火在高炉里 “噼啪” 作响,映得他的脸通红,小豆子坐在小托的旁边,有些羡慕有些期待地看着小托,一旦小托累了,他准备随时上去接班。

“小托,再加把劲!”

布伦特喊道,手里拿着根铁棍,伸进高炉里试探温度 —— 铁棍的顶端很快就红了,他赶紧抽出来,

“差不多了!准备出铁!”

易也早早地来了,他站在离高炉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 “第一炉:搅拌一百下”。

老霍和另外两个铁匠也围了过来,他们都听说了领主的新方法,好奇地想看看效果。

老霍手里还拿着块刚磨好的铁片,嘴里念叨着:“要是这次再不行,我就把我那把老锄头拆了,重新打一遍 —— 总不能让地里的麦子等着。”

高炉的出铁口被打开,通红的铁水像一条岩浆河,顺着槽道往下淌,空气里的温度瞬间升高,连远处的木柴都被烤得发脆,发出 “滋滋” 的声响。

布伦特咬着牙,双手握紧长铁棒,插进铁水里 ——“滋啦” 一声,白烟冒了起来,带着刺鼻的金属味,他的眉毛被热气燎得卷了边,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瞬间就蒸发了。

“一、二、三...” 他一边数,一边使劲搅拌,铁水被搅出漩涡,里面的杂质慢慢浮上来,像水泡一样破掉。

小托还在不停地拉风箱,炉火更旺了,映得布伦特的脸像块烧红的铁。

易站在旁边,紧紧盯着铁水的变化 —— 一开始,铁水是暗红色的,搅拌了五十下后,慢慢变成了亮红色,像融化的红宝石;搅拌到八十下时,铁水里的白烟少了点,表面也变得光滑了些。

“一百下,停!” 易的声音传来。

布伦特赶紧把铁棒抽出来,棒头已经被烧得通红,上面还沾着一层黑色的杂质。

他甩了甩胳膊,胳膊酸得像灌了铅,手也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等铁水冷却成条形薄铁板,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来敲了敲 ——“咚” 的一声,比之前脆硬的铁板沉了些,断口处的灰晶少了点,可还是不够好。

他把铁板递给老霍,老霍接过,试着弯了弯,铁板没断,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没法恢复原状。

“还是有点脆。” 老霍皱着眉说,“不过比之前强多了 —— 之前的一弯就断,这个还能弯个小弧度。”

“下一炉,搅拌两百下!” 易的声音很坚定,他在木板上又写了 “第二炉:搅拌两百下”。

布伦特没犹豫,他喝了口水,又拿起长铁棒。

第二炉铁水流出来时,他搅拌了两百下,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心里磨出了个水泡,他却像没感觉到似的,只是不停地数着数。

这次的铁板冷却后,敲起来的声音更沉了,老霍试着用锤子敲了敲,铁板没断,还弹了一下,虽然弹得不远,却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有效果!” 老霍兴奋地说,“领主大人,您这方法真行!”

接下来的几天,工坊里的试验从没停过。

第三炉,易让布伦特加一铲红色的铁粉 —— 那是他们收集的铁锈,布伦特捏着鼻子把铁粉撒进铁水里,看着它瞬间被吞没,铁水里冒起了更多白烟,像起了层雾;

第四炉,又加了磨碎的石灰石粉,这次铁水里的杂质更少了,冷却后的铁板表面也更光滑了;

第五炉,搅拌了两百五十下,加了两铲铁锈,铁板终于能弯到九十度,还能弹回原状了。

光靠大炉试验还不够,易让布伦特做了十几个耐火坩埚 —— 老铁匠一开始捏的坩埚歪歪扭扭,一装铁水就裂,后来他学着村里陶匠的样子,在材料里加了点细沙,坩埚才结实起来。

每个坩埚上都画着记号:加铁锈的画个小叶子,加石灰石的画个小石块,搅拌五十下的画五个竖线,一百下的画十个。

铁水浇进坩埚时,易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块木板,用炭笔记录 —— 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炉子,旁边写着 “红粉 + 100 下”,再画个小圆圈,表示 “还行”;画 “石灰石 + 150 下”,旁边画个叉,表示 “太脆”。布伦特则负责测试:拿起冷却的小铁锭,放在铁砧上锻打。

“这个脆,一锤就断,像砸冰碴子。”

布伦特敲碎一块没搅拌的铁锭,皱着眉说,把断铁锭扔到一边,“这个加了太多石灰石,碳倒是少了,可太软了,跟面团似的,没法用。”

“这个软,能弯,可弹不回去。”

他锤了块搅拌太多的铁锭,铁锭弯成了月牙形,松开手也没恢复,“用来做农具的连接部还行,做武器就差远了。”

直到测试到一块加了一铲铁锈、搅拌了一百下的铁锭 —— 布伦特举起锤子用力地砸下去,铁锭发出“叮”的一场鸣响,声音清脆,连绵不绝。

他赶紧把铁锭递给易,声音都有点抖:“大人!这个不一样!这个有劲儿!”

易凑过去看,心里也跟着激动。

他接过铁锭,手感比其他的沉,表面也更光滑。

他试着用手指弹了弹,铁锭发出 “叮叮” 的清响,不像之前的铁锭,弹起来是 “噗噗” 的闷响。

“记下来,” 他对布伦特说,“红粉一勺,搅拌一百下,火候再稳一点 —— 下次鼓风的时候,让汤姆慢一点,别让炉火太旺。”

布伦特赶紧在自己的小本子上画了个小叶子,旁边写了个 “1”,又画了个一百下的记号,还特意画了个小风箱,打了个叉,表示要慢一点。

他的小本子上已经画满了各种记号,有的被划掉了,有的被圈了起来,像一本奇怪的画册。

试验的过程中,还发生了不少小插曲。

有一次,布伦特搅拌到一百五十下时,长铁棒突然断了,半截铁棒掉进了铁水里,他手忙脚乱地想捞出来,结果手被溅起的铁水烫了一下,起了个大水泡。

老霍赶紧跑过来,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拿出一小罐草药膏 —— 那是他老婆特意给他做的,治烫伤特别管用。

老霍一边给布伦特涂药,一边骂:“你个老东西,急什么?铁水又跑不了!要是手废了,谁来跟我比打铁?”

布伦特嘿嘿笑了笑,手上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不服气:“我要是废了,你也赢不了 —— 你那手艺,还不如我家小子呢!”

还有一次,小杰克偷偷溜进了工坊。

他是村里铁匠家的孩子,才六岁,以前总喜欢跟在莉亚后面转,现在迷上了布伦行,学人家打铁的样子。

那天,他看到一块刚冷却的小铁锭,觉得亮晶晶的好看,就偷偷揣进了怀里,想拿回去给小黑做生日礼物 —— 小黑是他养的那只山羊,昨天刚满一岁。

结果他忘了铁锭还没完全凉透,刚揣进怀里,就 “嗷” 地叫了一声,把铁锭扔在地上,手心里起了个红泡。

玛莎婆婆正好路过工坊,听到叫声,赶紧跑进来,一看小杰克手心里的泡,又气又心疼。

她一把揪住小杰克的耳朵,把他拎到家里,一边用草药膏涂他的手,一边骂:“你个小祖宗,工坊里的东西也是能随便碰的?下次是不是要把自己的手当铁砧?”

小杰克疼得眼泪汪汪的,却还不忘辩解:“我想给小黑做生日礼物... 它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玛莎婆婆听了,心里一软,从口袋里摸出块麦芽糖,塞给小杰克,让他别哭了 —— 那小子嘴里含着糖,还不忘跟小黑炫耀:“我给你做的礼物,就是有点烫手。”

这些小插曲像一颗颗小石子,掉进了紧张的试验里,却让工坊里的气氛变得更融洽了。

布伦特的手掌磨破了,就用麻布缠上,继续搅拌;老霍也不再念叨着要拆老锄头,反而每天都来帮忙测试铁锭;小托拉风箱的劲头更足了,他说:“等炼出好钢,我也要打一把剑,像索林大人那样,保护领地。”

易每天都会把试验的进展告诉米雅。

有天晚上,他跟米雅分享了小杰克的趣事,

(今天小杰克偷偷溜进工坊,拿了块刚打好的铁片,想给他养的羊做生日礼物,结果手被烫了个泡,玛莎婆婆骂他的时候,他还不忘记炫耀)。

他的意念里满是笑意,

(那只羊也有意思,看到小杰克手里的麦芽糖,就凑过去吃,反而对他手里的铁片没兴趣)。

米雅的意念里传来一阵轻快的 “笑声”,像风铃在响。

(小杰克好可爱呀...)

她的意念带着点向往,

(我们病房窗外飞来一只小鸟,灰扑扑的,尾巴有点歪,可叫声特别好听,我看了它好久,直到它飞走。我还跟它说,等我好了,就去看小杰克和他的小羊)。

她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问:

(你们的 “野马”... 驯服了吗?)

“驯服了!”

易的意念一下子喜悦了起来,像撒了把烟花,

(我们炼出了好钢!就是你说的那种 “碳不多不少” 的!布伦特用它打了把匕首,能砍木头,能弯,还能弹回去,甚至能在旧铁皮上划出深痕!)

他恨不得把匕首递到米雅面前,

(布伦特说,这把匕首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武器都好,砍铁砧都不会崩口!等你好了,我给你打一把最好看的,镶上北境的雪花晶石,让它在夜里都能发光 —— 雪花晶石是北境特有的石头,在夜里会透着淡淡的蓝光,像星星一样)。

(真的吗?拉钩!)

米雅的意念雀跃起来,像刚得到糖果的孩子,

(我等着... 等我好了,一定要亲手摸摸它,还要听小杰克给我小羊的故事)。

(那好!)易认真地回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 那是喜悦,是期待,还有跨越星海的约定。

他能想象到,等米雅好起来,他们一起去北境的草原放风筝,一起去工坊看布伦特打铁,小杰克抱着小黑(就是他的小羊),跟米雅讲他的 “冒险故事”,那画面温暖得让他心里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