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米价风云与旧日情谊(1/2)

初春的灰岩镇,晨雾尚未散尽,青石板路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踩上去咯吱作响。冷风卷着沙尘,贴着墙根钻进巷弄,卷起几片枯草打着旋儿,像是在为这座城镇的压抑气氛伴奏。

镇民们裹紧了破旧的衣衫,步履匆匆地穿梭在街巷间,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瞟向镇中央的集市 —— 那里本该是一天中最喧闹的地方,此刻却笼罩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焦灼。

易穿着一身半旧的棕色皮甲,外罩灰布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让自己的步态看起来像个常年奔波、略带疲惫的雇佣兵队长。索林跟在身后半步,独臂空悬在粗布衣衫下,手指却习惯性地搭在腰间的短刀上,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屋檐。

小托和小豆子则挎着破旧的帆布包,里面塞着几块干硬的黑麦饼,努力模仿着学徒的样子,时不时东张西望,又在易投来目光时慌忙低下头。

“记住,少说话,多听。” 易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阵风掠过地面,“尤其是在酒馆,那里的墙壁都长着耳朵。”

小托用力点头,小豆子却忍不住小声问:“大人,那粮行的人真敢把麦粉卖到五个铜板一磅?”

他的手指在帆布包里无意识地抠着饼屑,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 —— 在法伦斯塔,三个铜板能买一整条黑麦面包,足够一家四口吃两天。

索林哼了一声,独臂微微抬起,指向街角一个缩在墙根的老妇人。

她怀里抱着个破陶罐,正用一把缺口的木勺,小心翼翼地从对面粮店门缝里接东西。

那粮店的门板斑驳不堪,“福记粮行” 的招牌歪歪扭扭,看起来随时会掉下来。

突然,两个穿着黑色皮靴的汉子从巷口晃出来,其中一个对着老妇人啐了口唾沫,粗声道:“老东西,还敢私下交易?再让老子看见,砸了你的破罐子!”

老妇人吓得一抖,陶罐里的麦麸撒了大半,她慌忙用破布去拢,却被那汉子一脚踢翻了罐子。

褐色的麦麸混着尘土,在雪地上画出一道狼狈的痕迹。

“看见了?” 索林的声音冷得像冰,“在这儿,规矩是‘肥鼠’格里定的。”

易的指尖在斗篷下轻轻摩挲着星落法杖的杖柄,杖身传来微弱的震颤,像是在呼应他压抑的怒火。

他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朝着集市粮区走去。

越靠近集市,空气中的麦香就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汗臭与焦虑的气息。

几家粮店门口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人们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铜币,眼神空洞地望着紧闭的店门。

一个伙计从门缝里探出头,有气无力地喊:“没了没了!今日售罄!明日请早!”

话音未落,就被身后的掌柜一把拽了回去,门板 “吱呀” 一声合上,留下一串失望的叹息。

而在不远处,三家挂着 “格里粮行” 招牌的店铺却敞开着大门,伙计们穿着干净的亚麻围裙,正用铜秤慢悠悠地称着麦粉。

木牌上用红漆写着的价格格外刺眼:黑麦粉,五铜板 \/ 磅;燕麦,八铜板 \/ 磅;白面粉,二十铜板 \/ 磅 —— 那价格,足够让普通镇民三个月的口粮钱,只够买一小袋精面。

“简直是抢钱。” 小托咬着牙,拳头攥得发白。

易的目光掠过那些排队的镇民,他们大多面黄肌瘦,孩子们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哭闹的孩子,孩子的哭声嘶哑,像是饿极了。

她犹豫着走到格里粮行门口,看着木牌上的价格,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背影佝偻得像根被风吹弯的芦苇。

“看那边。”

易的声音突然响起,指向粮行对面的酒馆。

那酒馆的招牌是一柄断裂的铁剑,剑刃上刻着 “断剑酒馆” 四个字,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腰间的弯刀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几个穿着皮甲的汉子正从里面出来,其中一个拍着肚子打饱嗝,嗓门大得惊人:“格里老板今晚的局,谁也别迟到!赢了钱,去楼上找莉莉丝……”

话音未落,就被同伴捂住了嘴。

那人警惕地扫视四周,压低声音:“作死啊?在这儿提‘肥鼠’的名字?”

易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朝小托和小豆子使了个眼色,两个少年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钻进人群,小托去排队的镇民里搭话,小豆子则溜到格里粮行附近,假装看墙上的布告。

他自己则转身走向镇东的一条偏僻巷子。

巷子深处飘来淡淡的煤烟味,夹杂着铁器淬火的 “嘶嘶” 声 —— 那是铁匠铺的味道。

巷子尽头,一家铁匠铺的门虚掩着,门口堆着几堆废铁,锈迹斑斑的铁砧上,一块烧红的铁条正被反复捶打。

火星溅落在青石板上,瞬间熄灭,留下一个个黑色的印记。

铁匠老巴克背对着门口,精瘦的胳膊上肌肉虬结,每一次挥锤都带着沉闷的 “哐当” 声,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易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铁屑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巴克猛地回头,手里的铁锤停在半空,火光映在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藏着警惕。

他的头发花白,胡乱地用布条束在脑后,左耳缺了一小块,露出暗红色的疤痕。

“打什么?” 老巴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目光死死盯着易的斗篷,显然在判断来人的身份。

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铁砧旁,看着那块被捶打得初具雏形的铁条。

那是一根钢钎,顶端被锻造成扁平的凿状,边缘锋利,显然是用来开凿岩石的。

“石锤部落的巴林族长说,灰岩镇只有你能打出这种淬火的钢钎。”

锤声戛然而止。

老巴克的眼睛猛地一缩,握着铁锤的手紧了紧。

他放下铁锤,用铁钳夹起那块红热的钢钎,扔进旁边的冷水桶里。

“嘶 ——” 白色的蒸汽腾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巴林那老家伙…… 还没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上个月还喝了三桶麦酒,把自己的战斧赌输给了凯尔文游侠。” 易的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抛出了只有巴林亲近之人才能知道的细节。

老巴克沉默了片刻,突然朝里屋喊:“吉米,看好炉子!”

一个学徒模样的少年从里屋探出头,点了点头。老巴克扯下沾着铁屑的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对易说:“进来谈。”

里屋是间狭小的杂物间,堆满了各种工具和矿石。

老巴克关上木门,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

他从墙角拖过两个木箱,示意易坐下,自己则坐在一个破旧的铁砧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说吧,巴林派你们来做什么?” 他的目光像淬了火的钢针,刺得人有些发毛。

“我们是新领主的人。” 易没有隐瞒,“领主想知道,为什么粮价会涨到这个地步。”

老巴克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草袋,卷了支烟点燃。

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新领主?雷纳德城主被抓了,又来一个?还不是换汤不换药?”

“这次不一样。”

索林突然开口,独臂重重拍在木箱上,“领主是易?德文希尔,法伦斯塔的主人。他不是雷纳德那种蛀虫。”

老巴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打量着索林,又看了看易。“德文希尔?”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是那个把阿尔伯特公爵的人冻成冰雕的小子?”

易没有否认。

老巴克吐了个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缓和了些。

“难怪巴林会跟你们打交道。”

他叹了口气,语气终于松动,“那‘肥鼠’格里,是铁隼伯爵夫人的远房表亲。雷纳德在的时候,两人就勾结在一起,把灰岩镇的粮食生意垄断了。”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压低声音:“格里的仓库在镇西头,旧军营旁边,那地方以前是囤积军粮的,现在被他占了。从周边村子搜刮来的粮食,从河道上卡下来的商船,都往那儿送。他逼着其他粮店要么从他那儿高价进货,要么就别想开门。上个月,南头的‘王记粮行’老板不肯听话,晚上铺子就被人砸了,老板被打断了腿。”

易的指尖在木箱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均匀,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他每天都在断剑酒馆赌钱?”

老巴克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嗜赌如命!每天太阳一落山就往那儿钻,不到后半夜不出来。输红了眼的时候,连他粮行的伙计都敢押上去。”

他顿了顿,看着易的眼神里多了些探究,“你们想动他?”

“领主需要粮食,给镇民的。” 易的语气斩钉截铁,

“也需要让灰岩镇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规矩。”

老巴克沉默了片刻,掐灭了烟头。

他起身走到墙角,从一堆废铁里翻出一把生锈的钢钎,扔给易。

“这是我上个月打的,淬火没做好,太软。” 他的声音低沉,

“但巴林说,你们的铁匠能把铁变成水。要是你们真能让镇民吃上平价粮,钢钎的钱,我分文不取。”

易接过钢钎,入手沉甸甸的。

他能感觉到钢钎里面驳杂的特征频率代表着内部超标的杂质和粗糙的分子结构,像一团混乱的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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