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晨星之眼与双界低语(2/2)

“两个世界的规则或许有细微差别。慢慢来,安全第一。”

他其实并不反对米雅尝试,这种探索本身似乎就对她的精神乃至身体有着微妙的好处,只是难免担心她操之过急会受伤。

“知道啦 ——” 米雅拉长了意识音调,像是在撒娇,带着点小任性。

这时,莱茵博士的声音在她那边响起,开始例行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她的意识注意力不得不转移开去。“唉,烦人的家伙又开始了。我先应付他一下。”

“好。” 易的意识轻轻退开些许,保持着守护性的连接,像一个安静的守护者,在一旁默默陪伴,却不再干扰她应对现实。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击声,“笃笃笃”,伴随着莉亚轻柔的嗓音:“大人,科尔先生从法伦斯塔来了,请求见您。”

易缓缓睁开眼,眸中那映照万千景象的星辉缓缓内敛,沉淀为深潭般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感知整个小镇的人不是他。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袍,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的科尔大步走进来。

他的靴子上还沾着泥土,显然是刚赶路回来,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像是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分享。

他身后跟着两名护卫,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箱子看起来分量十足,两人的手臂都微微有些弯曲。

“大人!” 科尔抚胸行礼,声音洪亮,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法伦斯塔一切安好!春耕已全部结束,托您那种‘垄作’的法子和新农具的福,咱们开垦出的水浇地,比往年多了十几倍不止!老汤姆和藤爷天天乐得合不拢嘴,说只要夏天雨水不出大岔子,今年的收成,足够咱们吃到明年秋天还有富余!”

易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眼角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这比听到格里伏法更让他开怀。领地的丰收,意味着领民能吃饱穿暖,这是一切的根基。“太好了。辛苦了,科尔。乡亲们都还好?”

“好!都好!” 科尔搓着手,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像盛开的菊花,

“大伙儿干劲足着呢!就是布伦特那老小子,快被矮人朋友给逼疯了!” 他指着地上的木箱,神秘兮兮地说,“喏,这是他和格伦大师他们鼓捣出来的新家伙,非要我第一时间带来给您过目。说是用了您说的那个…… 那个‘频率淬火’的法子,韧性锋利都不得了!”

护卫打开木箱,里面铺着柔软的防震干草,躺着数把兵刃 —— 长刀、短剑、矛头。形制还是北地常见的样式,但刃身却闪烁着一种奇特的暗银色光泽,像是蒙着一层月光。

仔细看去,刃面上似乎有流水般的细微纹路,在晨光下若隐若现,流转不定。

易拿起一柄短剑,入手微凉,分量恰到好处。指腹轻轻拂过刃口,没有一丝滞涩感,锋利得仿佛能划破空气。

腕间的星穹之引微微发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金属内部均匀而致密的频率振动,它们和谐地共鸣着,像一支默契的乐队在演奏,将整把剑的结构强化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这已经远超这个时代普通铁匠铺能打造出的水准。

“矮人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易赞叹道,语气里满是欣赏,“加上我们的‘新法子’,真是如虎添翼。”

“是啊!” 科尔兴奋地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几步,像是在说什么机密,“阿肯的守卫队已经全部换装了!剩下的,按您的意思,一部分存在库房里,另一部分最好的,我这次都带来了。哈维管事要是看到,肯定眼睛都得瞪直了!绝对能卖出大价钱!”

易点点头,指尖在短剑的纹路上来回摩挲,沉吟道:“此事由你全权负责与金雀花商会对接。所得款项,一半购入我们急需的牲口、药材和盐铁,另一半…… 存入商会,作为储备金。”

他需要更多的资金来支撑灰岩镇的重建和未来的计划,手里有粮,心中不慌,手里有钱,才能应对更多变数。

“明白!” 科尔郑重应下,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随即又汇报了些领地的琐事 —— 玛莎婆婆新配了几种伤药,用了新采的草药,效果奇佳,有个受伤的巡逻兵用了之后,伤口愈合得特别快;孩子们在临时学堂里已经认得好几百个字了,还能背几首简单的诗;巡逻队在边境附近发现了小股兽人活动的新鲜痕迹,脚印还很清晰,但已被阿肯带人驱散,没造成什么损失……

易仔细听着,不时询问一二细节,“玛莎婆婆的药需要什么原料,让科尔记下来,下次一并采购”,

“孩子们的课本够不够,不够的话让莉亚准备一些”。

科尔的存在,让他即使远在灰岩镇,也能对法伦斯塔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如同亲自坐镇一般。

送走科尔后,易重新坐回窗边,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意识再次漫出,这一次,他的 “目光” 精准地 “捕捉” 到了断剑酒馆内的景象。

角落里,风尘仆仆的加尔文和莉娜,正与柜台后的老杰克低声交谈着。

老杰克依旧用他那条独臂擦拭着酒杯,动作慢悠悠的,表情木然,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只有偶尔抬眼时,那目光才锐利如鹰,闪过一丝精光。

酒馆里人声鼎沸,酒杯碰撞的声音、人们的谈笑声此起彼伏,正好掩盖了他们的谈话。

加尔文的声音压得极低,但通过意识感知,易清晰地听到他在说:“…… 王都来的消息,铁隼伯爵暴跳如雷,听说摔碎了他最心爱的琉璃盏,那可是从南方高价买回来的宝贝…… 他麾下的‘血狼’骑兵队,已经有异动迹象,方向…… 很可能是灰岩镇。”

莉娜补充道,指尖无意识地蘸着酒水在桌上画着一个简单的魔法符文,那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又很快隐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塞弗伦失踪了,像水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但我能感觉到,一股令人不安的黑暗魔力正在北境某处积聚,越来越浓,像暴风雨前的乌云。大人说,风暴要来了。”

老杰克擦拭酒杯的动作停顿了半秒,那一瞬间的静止在喧闹的酒馆里几乎难以察觉。

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断剑的酒,一直够烈。够胆来的,就别想清醒着回去。”

易收回了意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发出 “笃笃” 的轻响,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阳光已经完全驱散了晨雾,灰岩镇沐浴在明亮的春光里,喧嚣而充满活力,镇民们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希望。但在这暖意之下,冰冷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像潜伏在平静海面下的礁石,随时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他再次将一丝意念投向遥远的病房。米雅似乎刚刚应付走莱茵博士,正百无聊赖地翻着那本《量子宇宙》,书页翻动的声音在意识里清晰可闻。

她的意识里有点小郁闷,像是被打扰了清静,但更多的是顽强的坚持,像一株在石缝中努力生长的小草。

“易,” 她忽然传递来一个念头,带着点不确定,又有点认真,“如果…… 如果频率真的是一切的关键…… 那爱,算不算一种最强大的共振频率?”

易微微一怔,指尖敲击窗棂的动作倏然停住。

晨光恰好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双能洞穿时空的眼眸里,先是掠过一丝茫然,随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填满。

他想起米雅每次传递来的雀跃或脆弱,想起领地百姓接过粮食时眼中的光,想起艾拉执剑时的坚定、科尔报喜时的热忱…… 这些碎片像散落在意识里的星火,此刻忽然被这声疑问点燃,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或许,” 他的意识如同浸了晨露的星光,温柔地包裹住那片遥远的灵魂,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最高频的那种。”

话音刚落,腕间的星穹之引与米雅那边传来的微弱暖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像两滴落入同一湖面的水珠,漾开的涟漪完美重合。

两个世界,两种危机,一种坚守。

易的意识如同最坚韧的网,一端连着灰岩镇即将到来的风暴,一端系着京都病房里的微光,悄然酝酿着应对一切的力量。

窗外的灰岩镇,炊烟袅袅缠绕着晨光,人声鼎沸里混着孩童的嬉笑,充满了粗糙而蓬勃的生趣。而在更高的维度上,两颗星辰般的心灵,正以超越光速的方式,共振低语。

易的意识再次如无形的风,拂过断剑酒馆熟悉的喧嚣和浑浊的麦酒气息,精准地聚焦在角落那张粗木桌旁。

加尔文将空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在磨损的木纹里。

他风霜刻画的脸上带着罕见的恳切,独臂按在桌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杰克老爹,您知道的,‘灰烬之鹰’不止是个名字。当年在血鸦峡谷,是您带着我们十七个兄弟从尸堆里爬出来的!那面染血的鹰旗,是咱们用命垒起来的招牌!不能就这么烂在泥里!”

他身体前倾,压低的声音里藏着压抑的激动:“现在领主大人给了我们机会。法伦斯塔需要一双在暗处的眼睛,一把不好明着出鞘的刀。您坐镇这断剑酒馆 —— 南来北往的佣兵、商人、走私客,甚至逃犯…… 多少消息和好手从这儿过?您眨眨眼,就知道谁是能交心的,谁是背后捅刀子的。”

老杰克依旧用那条独臂,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一个锡镴酒杯。

杯壁早已光可鉴人,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仿佛那冰凉的金属能帮他压下心头的波澜。

花白的眉头紧锁成一个 “川” 字,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光,泄露了他并未麻木 —— 那是看到年轻佣兵腰间旧伤时的痛惜,听到 “血鸦峡谷” 时的震颤。

“加尔文,” 老杰克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朽木,沙哑得厉害,“我这把老骨头,能从绞肉机里捡回条命,守着这破酒馆每天听人吹牛,晚上能睡个踏实觉…… 这种日子,我过了十年,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