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鹰旗重竖与双界涟漪(2/2)
一个老汉捧着麦粒放在鼻尖轻嗅,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手抖得厉害,嘴里喃喃着 “终于能让孙儿吃饱了”,麦粒从指缝漏出来,落在地上像碎金子。
水利工地上,被他昨夜指出问题的工段已经开始调整。
工头正拿着尺子反复丈量水渠的坡度,唾沫星子喷在劳工脸上,骂骂咧咧地训斥着偷懒的家伙:“狗娘养的!坡度差一寸,洪水来了能把你家祖坟冲了!给老子挖深两尺,不然今晚没饭吃!”
声音洪亮得能传到河对岸。
巡逻的卫兵步伐稳健,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腰间的长剑擦得锃亮。路过市集时,他们会下意识地将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那些裹着披风的陌生人 —— 那是易教他们的 “三分警惕”,既不扰民,又能镇住宵小。
然而,在这片逐渐复苏的景象之下,暗流正越发汹涌,像平静湖面下的漩涡。
一队不属于灰岩镇的骑手刚进城,他们的皮甲内侧绣着不易察觉的飞鸟纹章 —— 那是铁岩堡信使的标记。
为首的骑手面色倨傲,下巴抬得老高,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 “嗒嗒” 的急响,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径直朝着行政厅疾驰。
易的意识扫过他们的行囊,里面除了干粮和水,还有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蜡印上是铁隼伯爵的鹰徽,边缘刻着三道闪电 —— 那是 “紧急密函” 的标记。
码头区,一艘看似普通的货船正往下卸 “布匹”。
粗麻布袋沉甸甸的,压得搬运工直咧嘴,骂骂咧咧地抱怨 “这布比石头还沉”。
但易的感知穿透木箱,清晰地 “看” 到了里面码放整齐的军用弩箭,黑沉沉的箭头闪着寒光,箭杆上还刻着铁隼伯爵的徽记。
押运的人眼神凶悍,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与接货的商人低声交谈时,易捕捉到了几个词:“伯爵大人”“耐心”“动手”,语气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像盯着肥肉的饿狼。
最让他警惕的是,在感知的边缘,一股极其隐晦、带着冰冷死寂气息的魔力波动一闪而逝,如同毒蛇吐信,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气息阴冷刺骨,像腊月里的寒风灌进领口,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尸臭 —— 是塞弗伦?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易的眉头微微蹙起,星穹之引传来一丝微弱的刺痛,像被冰针扎了一下,手腕上的盘龙胎记隐隐发烫。
风暴正在积聚,但他并非没有准备。
就像当年在冻土村面对狼群时,他早已磨利了冰刃。
易缓缓睁开眼,走到书桌前。
科尔带来的那箱武器静静躺在角落,暗银色的刃口在晨光下流淌着冷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 那是频率淬火后特有的共鸣,金属内部的分子正随着星落法杖的能量轻轻跳动。
他拿起一支最为小巧的匕首 —— 刃长不足七寸,弧度优雅如新月,柄上缠着深蓝色的鲛绡,看似像女士的饰物,锋刃却锐利得能轻松划开丝绸。
他将其收入袖中暗袋,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像风吹过树叶。
接着,他铺开羊皮纸,提笔蘸墨。狼毫笔饱蘸浓墨,笔尖划过纸面的 “沙沙” 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像春蚕啃食桑叶:
第一封写给法伦斯塔的阿肯和布伦特:“加快武器生产,骑兵长矛需掺入焰心矿粉末,矛尖要淬三遍火,确保能刺穿铁岩堡的重甲;铠甲要加衬皮革,减轻重量却不能减防护。领地防御工事需加固,边境增设三个烽火台,白日举烟用狼粪,夜晚放火用松脂,一旦发现铁岩堡异动,即刻传讯。”
第二封写给哈维管事:“新式武器优先供应金雀花商会,但需预留三成给‘灰烬之鹰’—— 他们要的不是最好的,是最趁手的,刀要短,剑要轻,适合巷战。采购清单:治疗外伤的金疮药五十斤,消毒用的粗盐两百斤,能储存的干肉和黑麦各五百斤。让莉亚列详细清单,你亲自督办。”
第三封是给艾拉的加密短笺,用的是他们约定的暗号:“铁岩堡信使有异动,其随从中藏有暗黑法师,特征是‘冰冷死寂的频率’。加强夜间巡逻,在行政厅四周布下侦测符文(画法附后),若符文发光呈墨绿色,即刻示警。”
短笺末尾画了个简单的符文,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瞳仁里刻着波浪线 —— 那是能对黑暗能量产生反应的 “微光符”。
他的字迹沉稳有力,每一笔都透着决断,仿佛在纸上布下了无形的防线。
写完最后一笔,他放下笔,将三封信分别折成不同的形状:给阿肯的折成箭形,给哈维的叠成方形,给艾拉的则卷成细筒,塞进一根中空的芦苇杆里。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晚风带着大白河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夕阳正沉入大白河,将河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河面上的商船披着金辉,缓缓驶向远方,像镀了一层黄金。
码头的吊桥正在升起,吱呀作响,像老人在咳嗽。
而他的意识,再次轻柔地穿越无尽时空,像放飞的纸鸢,线轴握在掌心,稳稳落在那间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
(米雅,)他传递去一个稳定的、带着安抚力量的念头,像伸出一只温暖的手,拂过她略显焦躁的意识 —— 他能 “看” 到她刚做完检查,眉头还皱着,监护仪的滴答声让她心烦,(帮我计算一组数据好吗?关于能量护盾在受到高频震荡冲击时的最优衰减频率模型……)
他需要让她专注于思考,远离莱茵博士带来的烦扰。更重要的是,他相信米雅那天马行空的科学思维,或许真能给他一些意想不到的启发 —— 就像上次她用水车原理改进风箱一样,那些他从未听过的 “杠杆”“齿轮”,让法伦斯塔的铁匠铺效率翻了倍。
几乎是立刻,米雅的意识就欢快地回应了,像被点亮的星辰,瞬间驱散了之前的阴霾:(能量护盾?高频震荡?哇哦,听起来像是超级电容和电磁阻尼的结合体!等等…… 让我想想…… 初始频率、材料介电常数、能量耗散速率…… 易,你需要先给我几个基础参数,你们那边的能量基底是什么性质的?更像是电磁波还是某种…… 粒子场?)
她的思维迅速沉浸到复杂的物理模型中,之前那点小烦躁被彻底抛诸脑后,意识流里满是公式和符号的闪光,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雨。
易能 “看” 到她抓过床头的笔记本和铅笔,飞快地写下 “e=mc2”“f=1\/t”,笔尖在纸上划过的 “沙沙” 声清晰可闻。
易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更接近一种…… 可控的场域共振。基础频率我可以感知并给你一个近似值,大概是……)他将一丝极其细微的频率感知,通过星穹之引传递过去 —— 那是星落法杖核心星辰碎片的振动频率,像一首无声的歌,带着宇宙深处的韵律,每秒三百八十一次波动,稳定得像钟表的摆锤。
(收到!这个频率好奇特…… 有点像是脉冲星的周期信号,但更稳定……)米雅的意识充满了专注和探索的兴奋,(给我点时间,我觉得可以用二阶微分方程建模,再考虑非线性扰动因素…… 对了,你那边有能够吸收和转换这种震荡能量的材料吗?比如特定晶格结构的金属或者矿物?)
(有一些特殊的结晶矿,比如焰心矿,似乎有类似特性。)易回答道,同时将之前接触焰心矿粉末时的频率感受也传递过去 —— 那种温暖而活跃的振动,像跳动的火焰,带着生命力,在高温下会发出橘红色的光,频率会提升到每秒五百多次。
(太棒了!这就对了!我需要把这个因素加进去……)米雅完全陷入了计算的世界,意识流像奔涌的溪流,(这比莱茵博士那些无聊的检查有意思多了!他刚才还拿着我的血液样本念叨什么 “能量场异常”,哼,等我算出结果,说不定能发明个比你们魔法还厉害的东西!比如…… 反制护盾的装置?)
易能 “看到” 她的样子:靠在病床上,笔记本摊在腿上,眉头微蹙,眼神亮得惊人,像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连因为化疗而苍白的脸颊都泛起了一丝红晕。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落在笔记本上的影子都带着雀跃的弧度。
两个世界,依靠着一道无形的桥梁紧密连接。
一个在台前挥斥方遒,整顿山河;一个在幕后运筹帷幄,织就罗网;还有一个,在遥远的异世,用另一种智慧,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提供着不可思议的支持。
夜幕缓缓降临,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覆盖了灰岩镇,也覆盖了京都的万家灯火。
但易知道,对他而言,真正的黑夜或许还未到来。他已点亮星火,布下棋局,静待风云涌动。而这一次,他不再是独自一人。
夜色渐深,灰岩镇行政厅的书房内,烛火将易的身影拉得悠长。他维持着意识的二分,一部分锚定在米雅那飞速运转的思维殿堂,感受着那些奇妙的公式和推演带来的细微精神共鸣 —— 她正在计算焰心矿的能量吸收率,那些复杂的曲线像缠绕的藤蔓,在他的意识里留下浅浅的印记;
另一部分则如同无形的蛛网,依旧笼罩着整个城镇,监控着那些在黑暗中涌动的暗流:铁岩堡的信使在驿馆里焦躁地踱步,靴子碾过地板发出 “咯吱” 声,他们的谈话碎片飘进易的感知 ——“伯爵大人不会等太久”“那小子肯定在装病”;
码头的弩箭被悄悄转运至城郊的仓库,搬运工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们嘴里骂着 “这鬼东西沉得像棺材”;还有那道若隐若现的黑暗能量,像幽灵般在街道上游荡,每一次波动都让星穹之引微微发烫,像在发出警告。
他与米雅的交流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大多数时候是米雅在飞快地提出假设、要求参数、进行复杂计算,她的意识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不断迸发出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