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铁岩堡的腐臭与疯狂(2/2)
他走到墙边,用手指抚过那些刻着战功的凹槽。
凹槽里积着厚厚的灰尘,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那是历代伯爵处决敌人时溅上的血,经过岁月的沉淀,变成了近乎黑色的印记。
“我认为暂避锋芒。在摸清对方底细前,不宜再派重要力量强攻。易能轻易击溃马库斯和十五名血狼,说明他的实力远超我们的预估,盲目的进攻只会让我们损失更多。”
他的指甲在石墙上划出轻微的声响,留下几道白痕,像是在刻下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是,我们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可以加派探子渗透灰岩镇,不仅要查布防,更要弄清楚那种诡异力量的来源。”
克里斯法师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马库斯的死状太离奇,那种能量如果能为我们所用……”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的贪婪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会亲自挑选最得力的密探,他们会伪装成流民、商人,甚至是乞丐,务必把灰岩镇的每一寸土地都摸清楚。”
“再一个我们可以采用驱狼吞虎计策。”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暮色森林的方向,那里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霜狼部落欠我们的人情,可以让他们去袭扰灰岩镇的边境。他们的萨满擅长血祭魔法,或许能逼出易的底牌—— 毕竟对付黑暗能量,这些草原上的蛮子总有几分野路子。”
他的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着,
“我会让人带着十车烈酒和三箱矮人锻造的战斧去见他们的族长,告诉他们,只要能撕下易的一块肉,灰岩镇以西的三个牧场就归他们所有。”
“还有!” 克里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寒意,
“大人您可以请阿尔伯特公爵在元老院弹劾易,削弱公主对他的支持。我们可以编造一些‘证据’—— 比如他私通兽人的密信,用特殊墨水写的,只有用公爵的显形药水才能看到;再比如他滥用禁忌魔法的‘目击者’,找几个在王都活不下去的流民,给他们换张脸,让他们当众指证。”
他冷笑一声,“元老院那帮老家伙最忌讳这些,总有一条能让他们动怒,至少能让易在灰岩镇的日子不好过,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最后.....”
克里斯伸出三根手指,在空气中虚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帝国秋冬季与兽人开战的时候,就是我们和他了结的时候。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死一个小小的领主,谁会深究?我们可以联络对王国不满的兽人大部落,比如枯骨荒原的黑石氏族,他们的首领格罗姆恨人类入骨,只要许给他们足够的战利品 —— 比如灰岩镇的女人和粮食,他们会很乐意在战场上‘顺手’解决掉易的部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甚至可以‘意外’地断了他的后勤,易的部队补给线肯定要经过断牙峡谷,那里地势险要,只要派一支小队伪装成兽人,毁掉他的粮草和药品,再把痕迹嫁祸给黑石氏族,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断粮、断药、断援军,三重绝境,我不信他还能活下来。就算他命大,没被兽人杀死,也会因为贻误战机被军法处置,到时候阿尔伯特公爵在元老院轻轻说一句话,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冈瑟的呼吸渐渐平稳,嘴角却勾起残忍的笑意。
他慢慢坐回铺着白熊皮的主座,手指用力敲击着扶手 —— 那扶手上镶嵌的红宝石,是用三十个反抗者的头骨打磨而成的,在火光下泛着妖异的光,仿佛能看到那些冤魂在宝石深处挣扎。
“就按你说的办。” 他嘶哑着嗓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秋季,我要看到那杂种的人头挂在铁岩堡的城门上!我要让灰岩镇的人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 男的为奴,女的为娼,小孩…… 就拿去喂我的猎狼!”
克里斯微微躬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转身走向密室,石靴踩在地上的碎玻璃上,发出 “咯吱” 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阴谋伴奏。
没有人看到,他袍袖里的手正紧紧攥着一枚暗紫色的水晶,水晶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里面流动的黑色雾气,与马库斯腐烂时产生的污迹如出一辙,甚至连那种令人作呕的能量波动都一模一样。
每当冈瑟的怒火达到顶峰时,水晶里的黑雾就会剧烈翻涌,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那股暴戾的情绪。
议事厅外,风穿过走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巴顿站在原地,望着伯爵暴怒后留下的狼藉 —— 散架的木椅、碎裂的酒杯、烧焦的灯架,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焦糊味,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这场针对易的阴谋,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报复 —— 它像一张张开的黑网,正慢慢笼罩整个北境,而他们所有人,都是网中的猎物,也是织网的线。
谁也不知道,这张网最终会困住谁,又会被谁撕碎。
铁岩堡的塔楼顶端,一面绣着黑鹰图案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的边缘已经磨损,黑鹰的眼睛处用金线绣成,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仿佛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南方灰岩镇的方向。
那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风暴的中心,是一个他们既陌生又恐惧的名字 —— 易?德文希尔。
密室的火把渐渐黯淡,光线越来越微弱,石台上的污迹还在微微蠕动,像有生命般缓慢扩散,边缘甚至长出了一些灰白色的、类似霉菌的东西,那些 “霉菌” 接触到石壁,立刻留下了细密的腐蚀痕迹。
克里斯法师的身影消失在阴影里,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咒语,在空气中回荡,与外面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死亡的序曲。
那咒语晦涩难懂,像是用某种早已失传的古老语言念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诅咒般的力量,让密室里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分。
北境的秋天,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到来,草原上的草刚刚泛绿,河流里的冰才融化不久,土地还带着初春的微凉。
但铁岩堡的寒意,已经提前冻结了每一寸空气,冻结了每一个人的心跳,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变得缓慢而沉重,等待着秋季那场注定染血的风暴。
而在灰岩镇,行政厅的孤灯依旧亮着,易站在窗前,望着北方铁岩堡的方向,腕间的星穹之引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着什么。
他知道,冈瑟不会善罢甘休,一场硬仗,迟早要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