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三战定鼎(中)——禅心魔种(1/2)
第111章:三战定鼎(中)——禅心魔种
宁道奇飘然离去,并未在江南掀起太大波澜。普通军民甚至不知道这位大宗师曾悄然到访又离去。但李凯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宁道奇的退出,或许会让一部分摇摆的正道人士心生疑虑,却绝不会动摇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的决心,甚至可能激怒他们。
果然,仅仅三日之后,真正的压力便如同实质般降临吴郡。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吴郡城西门外,原本空旷的田野间,突然响起阵阵梵音。
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吟诵,似远似近,如同春蚕食叶,细雨润物。但很快,这声音便汇聚起来,变得清晰、宏大、庄严,仿佛有数百人乃至上千人在齐声诵经。声音并非从某一处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响起,将整个吴郡城西面笼罩其中。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佛号声声,节奏分明,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平和悠长,但听在耳中,却仿佛直透心底,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宁静,杂念渐消,甚至生出一丝放下手中兵器、皈依我佛的冲动。
城头守军最先受到影响。一些意志不够坚定的士兵,眼神开始变得迷茫,握着兵器的手渐渐放松,甚至有人下意识地跟着低声念诵起来。
“醒来!”柳岩一声厉喝,蕴含真气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城头炸响,震醒了不少士兵。他脸色凝重地望着城西方向。
只见晨雾之中,一队队身穿黄色僧衣的武僧,正迈着整齐的步伐,从雾中走出。他们步伐沉稳,面容肃穆,目光低垂,口中齐诵佛号。人数足有上千,分为数个方阵,缓缓逼近,在距离城墙约三百步处停下,列成阵势。
这些武僧并未携带攻城器械,甚至连刀枪都少见,大多手持齐眉棍或禅杖。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沉凝如山、却又隐含慈悲渡化之意的气势,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心悸。
在武僧方阵中央,一座由三十六名赤裸上身、肌肤呈现古铜色的精壮僧人组成的奇异阵法,尤为引人注目。这三十六名僧人气息相连,动作如一,或站或坐,或持杵,或合十,看似松散,实则构成一个浑然天成的整体。正是净念禅宗威震天下的“三十六铜人阵”!
铜人阵前,盘膝坐着一位面容悲苦、身形枯瘦的老僧。他身穿寻常的灰色僧衣,双目微闭,手中缓缓拨动着一串暗金色的念珠。正是净念禅宗主持,了空大师。
他没有开口,但那宏大的梵唱,却仿佛是以他为核心,向着整个吴郡城扩散。随着他念珠拨动,梵唱的节奏也随之变化,时而如春风化雨,时而如暮鼓晨钟,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每个人的心神。
“阿弥陀佛。”了空缓缓睁眼,目光越过城墙,仿佛能直视城中的李凯。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漫天梵唱,传入城中:“李檀越,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身怀异宝,本是机缘,奈何行差踏错,自立伪国,宣扬邪说,扰动天命,致使江南之地戾气丛生,人心不安。老衲此来,非为杀戮,只为度化。若檀越能幡然醒悟,散去伪国,交出异宝,随老衲回山清修,忏悔己过,则可免去一场刀兵之灾,江南百姓亦可免受牵连。善哉,善哉。”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悯,仿佛真的是在劝诫迷途的羔羊。但其中蕴含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坚定意志,却如同无形的枷锁,随着梵唱一起,向着城内压来。
城头守军中,又有不少人面露挣扎之色,似乎觉得了空大师说得很有道理。
“妖言惑众!”柳川怒喝,但他也感到心神有些动摇,那梵唱的力量实在诡异。
“国公!”柳岩看向身旁的李凯。
李凯早已来到城头,他站在箭垛之后,目光平静地望向了空。那无处不在的梵唱与了空的精神压力,对他而言仿佛清风拂面,未能动摇他分毫。
“了空大师,”李凯的声音同样清晰传出,平淡中带着一丝冷意,“李某之道,早已言明。江南之事,乃江南百姓自决。何来‘伪国’?何来‘邪说’?大师口口声声‘度化’‘慈悲’,却携武僧铜人,以禅唱乱我军心,迫我屈服。这便是佛门的‘慈悲’么?还是说,佛门的慈悲,只施舍给顺从你们‘天命’的人?”
了空面色不变,眼中悲悯之色更浓:“檀越执迷不悟,老衲只好行金刚怒目之事,以佛法镇压邪魔,免其流毒更广。布阵——”
他话音落下,手中念珠一顿。
轰!
三十六铜人阵同时动了!三十六名铜人僧步伐踏地,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地面似乎都震颤了一下。他们迅速移动,阵型变换,一股凝重如山、刚猛无俦的气势冲天而起,与漫天梵唱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上千武僧齐声大喝,声震云霄:“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城头守军的心头。不少士兵脸色发白,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整个城西区域,仿佛被一个巨大的、无形的佛力力场笼罩,充满了“镇压”“度化”“瓦解斗志”的意志。
“五行战阵,出城迎击!”李凯果断下令。他知道,不能再让这禅唱与佛力力场持续影响下去,否则军心必乱。
“是!”柳岩早已按捺不住,亲自率领一千名修炼五行筑基法有成、意志最为坚定的精锐,打开西门,列阵而出。
这一千精锐,是华国军队的种子,人人习练五行战阵,气息相连。出城之后,迅速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站定,真气隐隐流转,形成一个与铜人阵截然不同、更显灵动变化的阵势。阵中升起淡淡的五色光晕,勉强抵御着梵唱的精神侵蚀。
“冥顽不灵。”了空低叹一声,手中念珠再次拨动。
铜人阵动了!
三十六名铜人僧如同一体,踏着沉重的步伐,向着五行战阵碾压而来。他们不使兵器,只用拳、掌、指、腿,但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蕴含着精纯无比的佛门真气,更引动了阵法之力,三十六人合力,仿佛一座移动的铜山铁壁!
柳岩怒吼一声,率领五行战阵迎上。
金行锋锐,主攻!木行绵长,主困!水行柔韧,主御!火行暴烈,主破!土行厚重,主镇!
五色光华流转,五行之力相生相克,变化无穷。华国精锐虽然个人修为远不如铜人僧,但凭借战阵配合与五行生克之道,竟勉强挡住了铜人阵第一波排山倒海般的冲击。
一时间,城外真气纵横,爆响连连。铜人阵刚猛无俦,步步紧逼;五行战阵灵动坚韧,死死缠住。双方陷入僵持。
然而,真正的杀招,并不在于铜人阵的物理攻击,而在于那无孔不入的梵唱与了空大师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压制!
了空依旧盘坐原地,双目微闭,口中经文越发急促洪亮。随着他的诵经,空中仿佛浮现出淡淡的金色佛光,梵文虚影闪烁,如同天女散花,又似佛陀讲法,不断冲击着五行战阵的意志,更透过战阵,持续影响着城头守军。
五行战阵的光华开始明灭不定,阵中精锐额头见汗,显然支撑得极为辛苦。他们不仅要抵挡铜人阵的猛攻,更要分心抗衡那无处不在的精神侵蚀。而城头上,已经有一些士兵放下兵器,茫然地向着城外走去,若非被同伴死死拉住,恐怕真要“皈依”了。
李凯眉头微蹙。了空这一手,确实厉害。以佛法禅唱配合铜人阵,物理与精神双重攻击,专破军阵,瓦解斗志。若非他提前让柳岩训练了五行战阵,且这些精锐都修炼了筑基法,心神远比普通士兵坚定,恐怕早就溃败了。
但他不能轻易出手。了空同样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在后方以精神主持大局。若李凯此时贸然出手攻击了空,很可能被视为“偷袭”,且正中对方下怀——了空完全可以凭借闭口禅的深厚修为与李凯进行精神层面的直接对耗,而铜人阵和武僧则可趁机攻破五行战阵,甚至冲击城门。
必须破掉这梵唱与铜人阵的联动!
就在五行战阵渐渐不支,阵型开始散乱之际——
一道清越娇媚、却又带着几分慵懒讥诮的笑声,突兀地在战场侧翼响起。
“咯咯咯……好热闹呀。一群大和尚围着人家门口念经,吵得人家都睡不着觉了呢。”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浩大的梵唱,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只见西侧的一片小树林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紫色的倩影。
婠婠赤着双足,踩在沾满晨露的草地上,雪白的足踝上系着一串小巧的银铃,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紫色长裙,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疏离与冷漠。
她的出现,就像在一幅庄严的佛国画卷上,滴下了一滴浓艳妖异的色彩,瞬间打破了那肃穆悲悯的氛围。
了空大师诵经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转向婠婠,眼中悲悯之色更浓,却也多了一丝凝重:“天魔女……你果然在此。”
“大师认得人家呀?”婠婠歪了歪头,笑容纯真如少女,但眼中的寒意却让不远处的武僧们感到一阵心悸,“大师带着这么多人来欺负人家邻居,人家看不过眼,出来说句公道话,不行么?”
“邪魔外道,也配谈公道?”了空身后一名护法武僧怒喝道。
“邪魔?”婠婠笑容不减,眼神却骤然转冷,“你们佛门说我们是魔,我们说你们是伪善。谁对谁错,打过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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