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三战定鼎(中)——禅心魔种(2/2)

话音未落,她身影骤然模糊!

下一刻,已如一道紫色的轻烟,无视了双方战阵,直扑向了空大师所在的核心位置!人未至,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欲望与恐惧的“天魔气场”,已然弥漫开来,与那庄严的佛力力场轰然碰撞!

滋滋——

空气中仿佛响起无声的爆鸣。佛光与魔气相互侵蚀、消磨。不少武僧感到心神一阵恍惚,眼前似乎出现了种种幻象。

“妖女敢尔!”护法武僧怒喝,数名修为高深的武僧纵身而起,挥舞禅杖棍棒,拦向婠婠。

“螳臂当车。”婠婠轻笑,身形如鬼魅般在几名武僧的围攻中穿梭,纤纤玉手或拍或点,招式曼妙无比,却蕴含着致命的阴柔劲力。几声闷响,那几名武僧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落地时已然气息萎靡,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她的目标明确——了空!

只要扰乱甚至重创了空,那烦人的梵唱和铜人阵的指挥核心便告瓦解!

了空终于无法再安稳盘坐。他长身而起,枯瘦的手掌向前平推,一股柔和却浩瀚如海的佛门真气澎湃而出,迎向婠婠那诡异莫测的天魔力场。

砰!

气劲交击,无声的震荡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尘土飞扬。了空身形微微一晃,脚下青石碎裂。婠婠则翩然后退数步,脸上泛起一丝异样的红晕,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

“好精纯的闭口禅功!大师果然名不虚传!”婠婠舔了舔红唇,眼中战意高昂,“不过,今日可不止人家一个人呢。”

她的话仿佛是一个信号。

城头之上,一直冷眼旁观的李凯,眼中混沌色光芒一闪。

识海中,元初的声音响起:“主上,已锁定铜人阵三处关键能量节点,以及梵唱力场与大地龙气勾连的七个薄弱环节。是否进行干扰?”

“干扰节点三、五、七,强度三级,持续三息。”李凯心中默念。

“执行。”

没有任何外在的征兆,但正在与五行战阵激烈交锋的铜人阵,以及那笼罩战场的宏大梵唱,却同时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又影响巨大的紊乱!

铜人阵中,三名处于关键位置的铜人僧,忽然感到体内真气运行莫名一滞,与同伴的气息链接出现了刹那的中断。虽然他们修为深厚,立刻强行稳住,但整个铜人阵那浑然一体的节奏,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破绽!

而漫天的梵唱,也在某个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一下琴弦,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走音”和“断层”!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破绽与紊乱,对于婠婠这等高手而言,已然足够!

“就是现在!”婠婠眼中紫芒大盛,周身天魔气场全力爆发,不再是分散侵蚀,而是凝聚成一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精神尖刺,顺着那梵唱力场的“断层”,直刺了空的心神!同时,她身形再动,幻化出三道真假难辨的残影,从不同角度攻向了空周身要害!

了空正因阵法与梵唱的微妙紊乱而心神微分,猝不及防之下,既要抵挡那歹毒的精神攻击,又要应付婠婠虚实难辨的诡异招式,顿时落入下风!

“噗!”了空闷哼一声,强行震散那道精神尖刺,却也被其中蕴含的诡异力道伤了心神,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同时,他仓促间拍出两掌,虽击散了婠婠两道残影,却被第三道真实的身影一指戳在肩井穴附近!

阴柔歹毒的天魔真气瞬间透体而入!

了空身形剧震,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肩头僧衣破裂,露出一个紫黑色的指印,诡异的天魔真气正在他经脉中肆虐。

“师父!”铜人阵中传出惊呼,阵法顿时大乱。

五行战阵压力骤减,柳岩抓住机会,怒吼一声:“五行轮转,破!”

五色光华暴涨,趁着铜人阵心神失守、阵型散乱的瞬间,猛然突进,将铜人阵冲得七零八落!虽然未能造成太大杀伤,却已彻底破掉了这闻名天下的奇阵。

梵唱戛然而止。

所有武僧都震惊地看着受伤的了空大师,又惊怒地看向巧笑嫣然的婠婠,以及城头那个始终未动、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华国公。

了空勉强稳住身形,运功压制住体内的天魔真气,抬头望向城头的李凯,眼中悲悯依旧,却多了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李檀越……好手段。”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竟与天魔女联手,以异宝扰乱佛阵……老衲输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惊怒交加、却因他受伤而不知所措的弟子们,又看了看虽然破阵却并未趁势追杀、而是迅速重整阵型的五行战阵,最终目光落回李凯身上。

“佛法虽广,难渡无缘之人。天命虽高,难缚超脱之志。”了空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檀越之道,老衲依然无法认同。然今日之势,已非老衲所能挽回。继续缠斗,无非徒增伤亡。”

他合十躬身:“阿弥陀佛。江南之事,老衲不再过问。望檀越好自为之,莫要……坠入魔道太深。”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向着来路走去,背影萧索。

“师父!”众武僧与铜人僧急忙跟上,搀扶着他,迅速退入晨雾之中,消失不见。

一场预计惨烈的大战,竟以这样一种方式,突兀地结束了。

城西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些许打斗的痕迹和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佛力与魔气余波。

婠婠翩然落在五行战阵之前,对着城头的李凯嫣然一笑,笑容妩媚,眼神却带着一丝邀功与深意:“国公,奴家这份‘公道’,可还使得?”

李凯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有劳婠婠姑娘。此战,阴癸派之功,李某记下了。”

柳岩率军回城,看向婠婠的目光复杂无比。此女关键出手,确实解了燃眉之急,但其魔门身份与狠辣手段,也令人忌惮。

婠婠对众人的目光浑不在意,施施然走回城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凯独立城头,望着了空大师离去的方向,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了空退走,固然是好事。但他最后那疲惫无奈的眼神,那句“莫要坠入魔道太深”,却像一根刺,隐隐扎在李凯心头。

与魔门合作,犹如刀尖跳舞。今日借其力退佛门,他日魔门所求,又该如何应对?

婠婠的出手固然关键,但她也成功地将阴癸派与华国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并且向所有人展示了她的价值与……威胁。

“禅心”已退,“魔种”却已悄然种下。

三战定鼎,已过其二。最艰难、也最直接的一战,即将到来。

梵清惠的剑,恐怕不会像了空的禅那么温和,也不会像宁道奇的道那么超然。

那将是真正的,关乎生死与道路的——剑试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