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荒原锤落英雄逝(1/2)

离长安五十里的荒原,衰草没了膝盖。秋阳把草叶晒得发脆,风一吹,簌簌地响,像谁在低声哭。李元霸拎着双锤站在荒原中央,锤底压着丛枯黄的狗尾巴草,草穗子蔫蔫地垂着。

远处扬起了烟尘。黑旗先露出来,接着是甲胄的反光,最后是那匹熟悉的白马——宇文成都来了。

他没带五万兵马,只带了百十来个亲兵。玄色软甲上沾着尘土,手里的铁戟比在赤眉山时沉了不少,戟尖戳在地上,划出道深深的痕。

“你没带那么多人。”李元霸往前走了两步,踩得衰草沙沙响。

宇文成都翻身下马,把马缰扔给亲兵:“跟你打,不用那么多人。”他挥了挥手,“你们都退远点。”亲兵们往后退了几十步,远远地站着,手里的刀握得紧紧的,却没人敢上前。

荒原上只剩他们两个。风卷着草屑打旋,迷了眼。

“你为啥帮王世充?”李元霸问,双锤在手里转了个圈,锤身碰着衰草,断了一片,“二哥说他不是好人,在洛阳抢百姓的粮。”

宇文成都笑了笑,笑纹爬在眼角,比以前深多了:“好人?乱世里哪有那么多好人。李渊是好人吗?他起兵反隋,让多少人家破人亡?王世充是坏人吗?他给我兵,给我粮,让我能继续打——我总得找个地方待着,总得握着点什么,不然……”他没说下去,只是低头看手里的铁戟。

“可你以前护的是大隋。”李元霸记得清清楚楚,校场上,宇文成都说“我这凤翅鎏金镗,跟着我南征北战,斩过不少敌将”,那时候他眼里有光。

“大隋没了。”宇文成都的声音低了些,“从鎏金镗断在你手里那天起,就没了。”他突然抬起头,眼神里有了点以前的锐光,“但我宇文成都不能没了!我是天宝大将军,就算只剩一口气,也得站着死!”

话音落,他动了。铁戟比鎏金镗沉,可他舞得更快,带着风声,直刺李元霸的胸口!不是试探,是真杀——戟尖泛着蓝汪汪的光,淬了毒。

李元霸没躲。他举起双锤,硬生生接了这一戟——

“铛!”

火星溅在衰草上,烫焦了一片。李元霸只觉得胳膊震得发麻,双脚在土里陷了半尺。宇文成都的铁戟被震得往上弹,可他手腕一转,戟身突然往下压,戟尖擦着锤柄滑过来,直刺李元霸的手腕!

这招比在赤眉山时阴狠多了。李元霸赶紧撤锤,往后退了两步。铁戟扎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入土半尺,带起一串泥。

“你想杀我?”李元霸的声音有点哑。他总觉得,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要么你杀我,要么我杀你。”宇文成都拔出铁戟,戟尖的泥掉下来,“乱世里,就这点道理。”

他又冲了上来。铁戟在他手里像活了似的,时而横扫,时而直刺,时而用戟杆砸——招招都往要害去。他好像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在了这柄戟上,玄色软甲下的胳膊绷得紧紧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李元霸只能挡。双锤舞得密不透风,“怀中抱月”接“横扫千军”,再用“劈山”压戟。可他总慢半拍——不是力气不够,是心里犹豫。他总想起校场上那截断了的鎏金镗,想起宇文成都捡镗杆时的样子。

“别让!”宇文成都突然吼了一声,铁戟猛地刺向李元霸的面门,“你让我,就是看不起我!”

李元霸被吼得一愣。就在这一愣的功夫,铁戟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带起道血痕。血滴在衰草上,红得刺眼。

“你流血了。”宇文成都的眼神暗了暗。

“你也会流血吗?”李元霸突然问。他看见宇文成都的胳膊被锤风扫到了,软甲破了道缝,有血渗出来。

宇文成都没答。他深吸一口气,铁戟突然往地上一插!不是攻,是借力——他踩着戟杆往上跳,像只大鸟,越过李元霸的头顶,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柄短刀,直刺李元霸的后心!

这是同归于尽的招!

李元霸听见了身后的风声。他猛地转身,双锤往后一抡——这次他用了十足的力!

“当!”

锤没砸到短刀,砸在了宇文成都的胸口。

宇文成都像片叶子似的飞出去,撞在远处的衰草里,“噗”地吐出一口血。血是黑的,带着刚才铁戟上的毒——短刀上也淬了毒,他本想刺中李元霸后,自己也服毒自尽。

李元霸愣在原地。他看着自己的锤,锤头上沾着血,还有块碎了的软甲片。风刮过荒原,把血腥味吹得老远。

宇文成都挣扎着坐起来,想往亲兵那边爬,可爬了两步就摔了。他抬起头,看着李元霸,突然笑了,笑得咳了好几口血:“你……终于不犹豫了……”

李元霸跑过去,蹲在他身边。他想扶他,可手刚碰到宇文成都的胳膊,就被推开了。

“别碰……有毒……”宇文成都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到李元霸手里,“这个……给你……”

是半块镗尖——就是赤眉山那截断了的凤翅鎏金镗尖,被他磨得光滑了,还钻了个孔,穿了根红绳,像个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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